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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將孩子養在自己的別院裡。
華容清醒之後拖著病體來過兩次,都讓他的護衛擋下了。
最後一次華容來,他走出去見她。
即使臉色蒼白如紙,一絲血色不複,她的眼還是那樣亮,那樣傲。
她伸手扯著他的衣角,氣息十分虛弱,但那眼神裡清楚明白寫著,“把孩子還給我。”
她不認錯。
甚至裴念覺得自己在她的眼裡,自己才是錯的那方。
但是他不死心,他非要逼她認錯,“你若肯登門向蓮湖道歉,我便把孩子還你。”這已經是裴念能做的最後讓步。
華容咬著唇,她從不輕易掉眼淚,這次也沒有。
最後她揪著裴念的衣角,直直地跪了下來,然後抬頭望裴念。
她屈服,但她沒錯。
所以她向裴念下跪,也不願意登門向蓮湖道歉。
他不敢看她的眼,不敢麵對她,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甚至隱約害怕從前那段未知的記憶裡,是否真的深愛過眼前的女子,如此他這樣逼她,逼得她不得不在他麵前下跪。
那是寧願戰到最後也不低頭的華容。
她……在求他。
裴念敗了。
所以他打算把孩子還給她。
可是當天晚上他聽下人回報,華容親燉了一碗參湯,夜裡送進了裴顧的房裡,天明時分才出來。
第二日,裴顧就上門向他為華容討公道了。
這內裡桃色關係,瞎子都能明白。
破碎的骨瓷碎片在裴念的指尖割出了一道口子,他未覺痛,“她寧願作賤自己去拉攏大哥,也不願意認錯,我裴念雖不是當家,但這裴顧也還未是,她要拉攏,也不看清楚一點這裴顧是什麼人。”
既是裴顧登門來要了,裴念便說什麼也不還了。
那是他第一次跟裴顧爭,至少名麵上的爭鬥,是第一次。
以往與裴顧做對,無非是個雞毛蒜皮的小事,裴顧看不慣他要為難他,那是時常的事情,裴念也不跟他爭對錯高低,華容孩子的事,是個例外。
也正是因為他半分不肯退讓,裴顧才發覺他比想象之中的棘手,痛下了殺心。
“裴顧以福建茶山事宜需有人處理將我派去了長樂,半路上他派了人伏擊我,我帶去的人皆被殺得一乾二淨,我腹部受了一劍,也是生死關頭,然後華容出現了。”
“她來救你了?”我忍不住問道。
他手指上的血珠慢慢往外冒,紅得妖豔,“不,她是來殺我的。”
裴顧答應華容,隻要殺了裴念,此後她就可以帶著孩子遠走高飛,所以華容答應了,她是來殺他的。
寒光一現,她的短劍出鞘。
那時候裴念才知道,華容用的最好的是雙短劍,得心應手,招式簡練,耍起來鋒芒灼灼,她的劍直逼他的心口,最後的一刻偏了劍鋒,將埋伏的刺客們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她將他扶起,單手執劍廝殺奮戰。
裴念恍然想起,當日她也曾執劍護著她至親的孩子。
而如今,她手執的劍,卻在護他。
他對她不算好,若是比起其他紅顏知己來,對她簡直就是差。
甚至他奪她兒,要她對另一個女人道歉,甚至逼到了她下跪……
她為何不恨他?
為何不殺他?
還如此護他?
裴顧重金請來的刺客畢竟不凡,更何況他也沒真心相信過華容,帶著重傷的裴念,根本沒有勝算可言。
可那個時候望著眼神堅定的華容,他忽然就安心下來了。
“裴念,你放心,我絕對能帶你出去。”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回蕩在了耳邊,那樣美的嗓子,那樣安定人心。
華容帶著他殺出了包圍,他身受重傷,她也好不到哪裡去,身上大的小的都是傷口,一身的血腥之氣,可她硬是撐到將他帶入了城中安全地帶,有了當地官員庇護,那些刺客也收了手。
裴念重傷昏迷之際醒來,聽聞華容拖著傷軀回了京城。
她的兒子在裴顧手中,她一定得回去。
他不由分說地讓人立刻啟程回京,以她那樣亂來的性子,在裴顧麵前肯定吃力不討好,他躺在馬車裡日夜兼程,不顧傷勢已經讓人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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