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虎嘯山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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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凝滯的空氣仿佛都凍得結了冰。
兩廂侍立的嘍囉個個按緊腰間刀柄，目露凶光，死死鎖著朱傳武，隻待大當家一聲令下，便要一擁而上動手拿人。
薑猛猛地一掌拍在案幾上，實木桌案震顫不休，茶盞磕碰得哐當作響。
他霍然起身，魁梧身形如山嶽般壓來，周身戾氣翻卷，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朱傳武，聲如洪鐘，滿是山匪頭領的霸道狠戾：“好一個狂妄小輩！老夫坐鎮威虎山狼牙寨二十年，還從未被人這般當眾脅迫！”
“你不過十六歲黃毛孺子，就算身手有些門道，也敢在我狼牙寨大堂口出狂言，要強收山寨、違令者斬？真當我薑猛手下無人，拿捏不得你？來人，給我……”
“砰！砰！”
薑猛的怒喝還未落地，兩聲清脆槍響驟然打斷了他的話頭。
薑紅菱心頭驟緊，反應極快，反手便從腰間摸出飛鏢，淩厲直取朱傳武握槍的手腕。
“砰砰砰！”
又是三聲連響劃破沉寂。
朱傳武從容抬槍，兩槍精準打飛激射而來的兩枚飛鏢，餘下一槍打在了薑猛腳下，暗含警告之意。
“諸位最好莫要輕舉妄動。我本無心開殺戒，不然，你們此刻早已是槍下亡魂。”
朱傳武兀自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神色淡然無懼，直麵薑猛滔天怒意，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落地：“大當家，我既然敢孤身闖你狼牙寨，便從沒怕過刀兵相向。”
“我今日不是來尋釁挑事，是給狼牙寨留一條活路，更是給整個威虎山大小山寨指一條出路。”
“隨我收攏全山各路勢力，練兵囤糧，積攢槍馬人手。待清廷氣數耗儘，便可割據關東、保境安民，從此不受官府盤剝、外敵欺辱。兄弟們能掙下實打實的基業，難道不比一輩子困在深山落草為寇，苟且偷生要強？”
話音落定，不卑不亢。他目光緩緩掃過廳內一眾匪眾，那份從容沉穩的氣度，竟隱隱壓下了滿廳凶悍匪氣。
薑猛眼神沉如寒潭，胸中怒火翻湧不休，卻又深深忌憚朱傳武手中的短槍，不敢貿然動手。
“你究竟是什麼來曆？這等唯有洋人手裡才有的短槍，你從何處得來？”
“這便是你的底氣？兩把短槍，能有幾發子彈？我狼牙寨百餘弟兄皆是亡命之徒，任憑你槍法再精，又能殺得幾人？”薑猛沉聲冷喝。
此刻山寨上下早已聽見大堂槍響，寨中嘍囉儘數圍在門外，個個持刀握棍，隻等大當家號令，便要闖進來將朱傳武亂刀分屍。
朱傳武冷笑一聲，朗聲道：“我便是土生土長的華夏兒女，這些槍，皆是我斬殺鬼子，從他們手中繳獲而來！”
說罷，他將手中雙槍輕輕擱在長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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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又從懷中摸出兩柄手槍，依次放下；
再從後腰抽出兩柄，擺上桌案；
衣袋翻出兩柄，從容放置；
最後連內衣暗袋裡，又掏出兩柄，齊齊排在桌上。
一時間，薑猛、薑紅菱、二當家王刀疤，連同滿廳土匪全都看呆了。
那是目瞪口呆，大氣不敢出。
最震驚的當屬二當家王刀疤，他早前帶朱傳武上山時，早已命人仔細搜過身，萬萬沒料到對方竟藏了這麼多槍械。
朱傳武淡淡開口，聲線不帶半分波瀾：“大當家，每把手槍容彈八發，這裡整整八把，夠不夠清場擺平在座諸位？”
“若是不夠，我身上還有威力更猛的玩意兒——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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