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線下的情報網路，最難的就是這種接頭人調查。不像網上，一切有跡可循，數據包經過哪個節點、加密協議用的是哪種演算法、暗網中繼的埠指紋，這些在小新的算力麵前全是透明的。
但這個年代的線下網路，雖然天眼監控係統已經在鋪開，覆蓋密度還是不夠，至少蘇小棠住的那片區域，街角巷尾的盲區比攝像頭多得多。
給王海的調查難度直接往上翻了好幾倍，隻能依靠從外賣員住處搜出來的幾份紙質文件和那幾台短距離通訊設備來進行調查。
這種間諜組織通常設計得很好，每層都有隔離風險的辦法。王海對被捕的外賣員和後來抓到的兩個下線進行了突擊審訊。
從他們嘴裡撬出來的信息很有限，都是小角色，隻能單線溝通，每個人隻知道自己的下遊是誰，對上級的身份、組織架構、資金來源幾乎毫無所知。
唯一的線索是每個人都有一個緊急聯絡方式，但緊急聯絡方式本身也是層層隔離的，一般來說，啟動之後會在某個約定地點出現一個完全陌生的接頭人，而那個接頭人對上級同樣一無所知。
王海帶著人一路順著這條線往下追，從外賣員追到一個網吧老闆，從網吧老闆追到一個快遞中轉站的臨時工。
每追到一個人，審出來的結果都差不多，隻有下遊沒有上遊。追到第四個核心人員的時候，情況出了意外。布控人員剛破門而入，那個人就咬碎了藏在後槽牙裡的膠囊。
從破門到控製住他的下頜，前後不過極短的時間，但膠囊裡的氰化物已經釋放完畢，人當場死亡。線索就此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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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站在那個人的出租屋裡，盯著地上撒了一地的雜物和那具已經開始變涼的屍體，臉色難看得像鍋底。他給趙陽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趙教授，這條線到第三層就斷了。第四個人在被控製之前自盡了，嘴裡藏了氰化物膠囊。我們搜了他的房間，沒有找到任何通訊設備或書麵記錄。這條線我們沒辦法繼續往上追了。”
“屍體和現場交給安全局的人處理。你已經儘力了。這種老派的特勤網路本身就是一環套一環的，每一層都設計好了棄子的自毀機製。能追到第三層已經很不容易了。”
沉默了一會兒，趙陽朝著王海說到。
“這些人的訓練程度很高，從被我們堵住到自盡，中間的反應時間非常短，比我們見過的任何情報人員都要快，跟上次你在首爾遇到的是同一幫人。這個人的身份目前還在比對，但身上沒有任何證件。”
“把身份比對交給國安那邊的人去做。你準備一下，跟我去蘇小棠那邊。”
趙陽帶著安全局的幾個人來到蘇小棠住的小區。上樓之前他讓安全局的人先把整棟樓的出入口都控製住了。
蘇小棠的房間在二樓，趙陽敲了門。開門的時候蘇小棠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居家毛衣，頭髮披散著，手裡還捧著那本翻了很多遍的固態電解質文獻。看到門外站著的趙陽和幾個穿製服的安全局人員，她的表情在短時間內變化了好幾次，眼神很快就穩住了。
“趙教授，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請進。”
她把門開大了些，退後兩步，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趙陽沒跟她寒暄，直接讓安全局的人拿出了在樓道搜出來的短距離通訊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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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在那台通訊器被拿出來的時候明顯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茫然困惑的表情。
“這是你的東西吧？”
趙陽淡淡的朝著蘇小棠問道。
“趙教授，這些東西不是我的啊。”
蘇小棠滿臉茫然的看著趙陽說到。
“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了嗎？趙教授？”
趙陽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神色淡然的看著蘇小棠，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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