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毒舌何文君就是如此。他靠在樹榦上歇了一會兒，汗還沒消，嘴巴就開始管不住了。起初隻是低聲嘟囔，聲音小得洪淩波要豎起耳朵才聽得清。他一邊用肩頭蹭臉上的汗，一邊從喉嚨裡擠出不成句的嘀咕。
“真特麼熱……都快四月了怎麼還這麼熱……這太陽也太毒了……”
然後話題就拐彎了。他開始嘟囔一些洪淩波聽不太懂的東西。
“明明長得跟畫裡走出來似的……二十六七歲，擱我們那兒就是剛大學畢業兩年的小姑娘……才從象牙塔裡出來沒幾年，正常來說應該在朋友圈發自拍、吐槽老闆、周末約閨蜜逛街看電影……搞不好還在糾結考研還是考公，糾結要不要養隻貓……結果在這兒把自己搞成什麼樣了……”
李莫愁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聽不太懂“大學畢業”“朋友圈”“考研考公”這些詞，但她聽得出何文君嘟囔的內容跟她有關。
“為了個渣男……”何文君的聲音大了些，大到林間幾尺之內的空氣都傳得到，“把自己搞得更年期一樣……天天闆著臉，殺這個殺那個……簡直愚蠢至極。”
“你說誰愚蠢？”
李莫愁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淩。她轉過身來，目光如刀落在何文君身上。
洪淩波悄悄地往後挪了挪。她在師父身邊待了這些年，對師父的語氣變化比誰都敏感——剛才這四個字出口的音量並不大，但末尾微微上揚的挑音，是動了真怒的前兆。
換作以前的何文君，這時候就該噤聲了。但他今天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撤了，之前那種“橫豎是死還怕什麼”的念頭一旦佔據了大腦，嘴巴就像開了閘的渠，話嘩嘩地往外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說你呢，”何文君擡起頭回視李莫愁的目光，聲音不算大，但字字清楚，“就說你愚蠢，怎麼著。”
李莫愁眼中寒光一閃。
“你放著大好年華不要，偏偏要把自己逼成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頭，這不叫愚蠢叫什麼？就如同放著金銀珠寶不要，偏去撿一堆破磚爛瓦——金銀珠寶是你自己的命，破磚爛瓦是那個早就不在乎你的男人。你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最好的年華全都填進了仇恨的無底洞裡，你填了這麼多年，填滿了嗎？得到什麼了嗎？除了赤練仙子的惡名和一身的血腥，你還得到了什麼？你說，這不是愚蠢是什麼？”
李莫愁的手掌猛然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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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淩波站在一旁，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看見師父手掌邊緣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紫黑色氤氳——那是赤練毒掌蓄力的徵兆。她想開口勸一句，但喉嚨像被掐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找——死——”
李莫愁的右掌高高舉起，赤練毒掌蓄勢待發。那隻手掌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紫黑色光芒，五根纖細的手指綳得筆直，指尖的紫氣濃得幾乎要滴下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杏仁苦味，比昨晚在鬆林裡聞到的更加濃烈。她的杏黃道袍無風自動，周身的氣流被掌力逼得向外翻卷，地上的鬆針被卷離地麵打著旋兒飄向遠處。
何文君仰頭看著她高舉的手掌，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自嘲的弧度。來吧來吧，他在心裡說，老子不玩了。這一年多來，從醒來的第一天開始，他就在為活命而掙紮。練功練到半夜，算劇情算到頭疼，處處小心步步為營，連出一趟遠門都要先確認商隊的路線。結果呢？還是落到了這步田地。也許死了真能回去呢，回去那個有空調有外賣的世界，雖然加班累成狗，好歹不會被人用毒掌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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