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劫後餘生的狂奔他擡起頭正想說句什麼，隻聽見李莫愁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何文君張了張嘴，把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他揉了揉被勒得發麻的手腕，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肩胛骨，扶著樹榦慢慢地站了起來。站定之後他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那株歪脖子老槐樹下，看了李莫愁最後一眼。她背對著他，背影清瘦孤峭，杏黃道袍在午後的風中輕輕飄動。散落在肩頭的碎發沒有完全攏好，被風吹起來，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光。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像是周圍倒了一地的鬆樹都與她無關。
“李道長，”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很穩，“你已經被仇恨浪費了好幾年的光陰。一個人一輩子能有多少年是可以拿來浪費的？我比你小不了幾歲，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把最好的年紀花在最不值當的事上，到頭來最可惜的，是你自己。”
他頓了頓，然後說了最後一句：“你好好保重。”
說完，他轉身離去。
他沒有回頭。他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對李莫愁來說可能比昨晚那長篇大論更有分量——昨晚他是被綁在樹上求生的階下囚，說的話再好聽也隻是為了活命。而此刻他已經自由了，已經可以從她麵前安全離開了，卻還是把這些話又說了一遍。這不是為了活命，而是真心話。
他沿著山道往南走，腳步不快不慢。走了大約一裡多路，轉過幾道山彎，估摸著李莫愁師徒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了，他才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山道。
空無一人。杏黃的蹤影徹底隱沒在鬆林的陰影深處。
何文君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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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跑，是丹田中九陽真氣全力爆發、注入雙腿經脈之後的狂奔。他的身形在山道上拉出一道青灰的殘影，腳下的碎石被踏得四散飛濺，每一步都跨出常人十步的距離。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兩側的樹木飛速後退，林間的鳥群被他的疾馳驚起，撲稜稜地飛上天空。
剛才在樹下被綁著的時候，他是真的覺得自己不怕死。但此刻死裡逃生之後，那股被壓抑了的恐懼反而加倍反撲了回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奔跑，而是因為遲來的後怕——那個瘋女人剛才差點一掌拍死他。她不是沒有動殺心，她是動了真殺心之後硬生生剎住了車。那個發狂的場景在他腦中回放：紫黑色的赤練毒掌一次次劈向樹木，每一掌落在樹榦上都炸出一圈毒氣餘波，隻要其中一掌偏上幾分，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如果真的對她無動於衷，那他還是正常人嗎？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不敢停，彷彿隻要停下來就會被那抹杏黃的身影重新追上。奔跑中他的手腕仍然隱隱作痛，那兩道深紫色的勒痕提醒著他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他想起李莫愁最後那個背影，想起她低頭整理袖口時肩頭細微的顫抖，想起她擡手解他穴道時甚至沒有回頭——好像多看他一眼就會讓她為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心軟而後悔。
九陽真氣在經脈中瘋狂運轉，之前被壓製的內息一旦徹底釋放，回補的速度比平時更加迅猛。他連續狂奔了十幾裡，直到胸口氣血翻湧不止、喘得幾乎接不上氣，喉嚨裡泛起一股鹹腥，這才在一道山溪旁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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