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我勾引大雕的那十六天他強壓著激動和緊張，將烤好的整隻雞輕輕擱在空地最顯眼的平石上，然後退開數丈，背靠巨石坐下，雙手平攤在膝上，姿態放鬆而不設防。這是他對付野生動物的經驗——讓動物覺得你沒有威脅，最好的方式不是討好，而是平靜。不動、不看、不靠近。把選擇權完全交給它。
神鵰在崖頂站了好一會兒。那雙金黃的眼睛在何文君和烤雞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翅膀微微張開又合攏，粗壯的腳爪在崖石上刨了幾下，發出尖銳的刮擦聲。它似乎很困惑——這個人類沒有攻擊它的動作，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勢，甚至沒有看著它，隻是靠在石頭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而那塊石頭上的東西，聞起來實在是好得過分。它在蛇穀活了不知多少年，吃了幾十年的蛇膽蛇肉，從沒見過這種冒著熱氣、灑著蜂蜜、散發著蒜香和油脂香氣的東西。
何文君始終沒有動。
過了很久，神鵰終於從斷崖上飛了下來。僅僅是振翅的聲音，何文君就覺得耳邊像是刮過了一陣悶雷。它落地的動作比他想象中輕得多——那麼大的一隻鳥，雙爪著地時隻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鈍響，地麵微微一顫便恢復了安靜。它邁步時鋼鉤般的腳爪踏入泥土，每一步都深沒爪尖。何文君沒有擡頭去看，隻是用餘光留意著那雙鋼爪在碎石間踩出的凹陷。神鵰慢慢走到烤雞前，警惕地低頭嗅了嗅，何文君用餘光瞥見它喉間的絨羽翕動了一下——那是在咽口水，然後它猛地一口叼起烤雞，仰頭一甩便吞了個囫圇。
然後它振翅飛走了。
何文君沒有追，沒有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隻是在神鵰飛走之後緩緩起身，將火堆熄滅，把剩下的烤雞用油紙重新裹好，背起包袱回到了外圍的木屋。接下來的第四天，他又去了同一個地方，又烤了一隻雞，又退開數丈，又閉上眼睛。神鵰來得比昨天早了些——烤雞剛烤到一半，崖頂便出現了那道黑影。這次它沒有猶豫太久，落下之後徑直叼起烤雞就走。
第五天，它來的時候何文君還沒把烤雞架好。它落在斷崖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何文君生火、架雞、翻烤，從頭到尾沒有鳴叫，隻是耐心地蹲在那裡，像一塊沉默的玄鐵。
第六天，何文君在烤雞旁邊多放了一隻生雞——是他從襄陽帶回的鮮雞，已經放了幾天不太新鮮了，烤到一半時便微微泛出了腥味。他把烤雞和生雞並排放在平石上，自己退開。神鵰來了，先啄了烤雞，叼起來仰頭吞下，低頭聞了聞生雞，隨即嫌棄地一爪把生雞撥開。何文君在旁邊看著，差點笑出聲來。
第七天，神鵰已經不再等他退開了。何文君還蹲在火堆前翻烤的時候，身後便響起了鋼爪踏入泥土的聲音。他回頭，神鵰就站在他背後不到一丈遠的地方，歪著巨大的腦袋盯著他手裡的烤雞，眼神裡沒了防備，隻剩催促。何文君笑了一下，將烤得恰到好處的烤雞從火上取下，直接在手裡遞給它。神鵰低頭看了他片刻，然後輕輕從他手中叼走烤雞，仰頭吞下，雙翅微張伸了一下脖頸，發出一聲滿足的輕鳴——那聲鳴叫比他在蛇穀中聽過的大多數雕鳴都要短促圓潤，收尾時帶著一個近似打嗝的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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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吃完之後它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空地上站了很久，看何文君收拾殘火和雞骨。何文君忙完之後便在空地上開始打坐修鍊，它仍然沒有走。一人一雕就這麼在暮色裡靜靜地坐著，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神鵰才振翅離去。
到了第十天，何文君帶來的烤雞已經快吃完了，他又跑了一趟襄陽補了十隻。孫家烤雞鋪的掌櫃見他一次買這麼多，探頭望了望他背後的包袱和前襟上沾的鬆脂草屑，狐疑地問了句“你這後生到底是幹嘛的，三天兩頭買這麼多雞”，何文君隻是笑了笑沒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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