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沒有烤肉征服不了的仙子三人沿官道一路向西。何文君原本打算到了臨安換船，沿富春江轉衢江再換陸路去江西，這樣既快又省力。他剛把這個提議說出口，李莫愁便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不。”
“坐船快啊，”何文君試圖爭取，“從臨安坐船到衢州也就——”
“不坐船。”李莫愁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暈船。”
何文君張了張嘴，還想說可以走水路到信州再換陸路，李莫愁直接催馬往前走了，連讓他把話說完的機會都沒給。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隻好策馬跟上。洪淩波從旁邊經過時低聲笑著補了一句：“我師父坐船會吐，上次從江陵坐船回來，吐了兩天兩夜，臉都綠了。”話剛說完前頭便傳來一聲冷冰冰的“淩波”，洪淩波吐了吐舌頭趕緊打馬追了上去。
於是三人沿官道一路西行，走的是最傳統的陸路——經臨安、衢州、信州，再北上渡江入荊襄，最後從荊襄折向西進入陝西終南山地界。這條路比水路遠了不止兩百裡，多出來少說也有三四天腳程，但李莫愁既然拍了闆，何文君也隻能腹誹幾句。
一路上李莫愁很少說話。她騎馬走在最前麵，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背影清瘦孤峭，目光永遠望著前方，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何文君有時候會想起原著裡關於她的那些描寫——赤練仙子，殺人如麻，江湖上提起這個名字能止小兒夜啼。但此刻他看到的隻是一個趕路時不怎麼說話的道姑，甚至還會暈船。
走了整整一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冬日的白晝本就短，太陽一落山寒氣便從地底往上冒，官道兩側的枯草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何文君騎在馬上舉目四望，目力所及全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光禿禿的樹林，連一處村落的炊煙都看不見。天黑透時三人還沒走到任何集鎮，隻能在一處較為避風的山坳裡停下來過夜。
山坳不大，三麵是低矮的土坡，坡上長著幾株歪歪扭扭的野鬆，地上鋪滿了厚厚的鬆針。洪淩波跳下馬開始麻利地忙活起來——撿枯枝、壘石竈、用火摺子引火。這些事情她顯然做過無數次，動作利落而熟練，不一會便在土坡腳下生起了一堆篝火。橘紅的火光在夜風中跳動，將周圍的鬆樹映得忽明忽暗，火苗舔著枯枝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響，幾點火星被熱氣托上半空，在夜色中轉瞬即逝。
她從包袱裡摸出三塊幹餅，自己一塊，遞給李莫愁一塊，又朝何文君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自己來拿。何文君接過幹餅咬了一口，硬得差點把牙崩掉，比他在蛇穀裡自己烙的餅還硬三分。
他擡頭看了看四周。這片山坳裡棲息著不少夜鳥——鬆枝上蹲著好幾隻斑鳩，土坡的灌木叢裡隱約能聽見咕咕的叫聲。他把幹餅擱在石頭上，起身在鬆林裡轉了一圈，撿回幾塊大小適中的鵝卵石。回到篝火邊，他掂了掂石子的分量，忽然揚手一甩，一枚石子破空飛出，精準地擊中十餘步外鬆枝上蹲著的一隻斑鳩。那斑鳩哼都沒哼一聲便從枝頭墜落，何文君不等它落地便又是一枚石子甩出，擊落了旁邊鬆樹上另一隻正要驚飛的鳥。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他打了四隻斑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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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淩波張著嘴看他，手裡的幹餅都忘了咬。
何文君蹲在溪邊將斑鳩清理乾淨，拔毛去內臟，用隨身帶的匕首把鳥肉切成均勻的小塊，又從包袱裡摸出一個小布袋——這是他蛇穀半年養成的習慣，隨身帶鹽和幾味簡單的香料。他將鹽和花椒粉均勻地抹在鳥肉上，又從旁邊折了幾根鬆枝削尖一頭串上鳥肉，架在篝火上慢慢翻烤。火舌舔過鳥肉時油脂從肉裡滲出來滴在炭火上，發出誘人的滋滋聲，一股濃鬱的焦香混著鬆枝的清冽很快便瀰漫了整個山坳。他不時轉動樹枝讓受熱均勻，又撒了些從路邊順手摘的野蔥段提味，手法嫻熟得像一個在野外過了半輩子的獵戶。
李莫愁坐在篝火對麵，原本目不斜視地啃著幹餅，漸漸目光便不受控製地移向了火上那幾串滋滋冒油的鳥肉。她沒有說話，隻是將手裡的幹餅緩緩放下了。洪淩波更直接，把幹餅往包袱裡一塞，眼巴巴地盯著金黃油亮的鳥肉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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