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李莫愁的師父李莫愁在心裡問自己——這輩子到底做了多少錯事。如果當年在終南山上沒有遇見陸展元，如果沒有為了他叛出師門，如果沒有因愛生恨變成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如果沒有為了報仇去騙歐陽鋒的秘籍——會不會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想起何文君在鬆林裡對她說的那些話——你被仇恨浪費了最美好的年華，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活成了最恨的樣子。她當時覺得那些話刺耳，此刻卻覺得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他說得對，什麼都晚了。如果有來生，她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而對不起自己了。她緩緩閉上眼睛，等著歐陽鋒那最後一掌落下。
掌風未至，一道白影掠過。李莫愁猛然睜開眼。隻見一個身穿白衣的身影從斷崖上方飛身而下，身形在半空中一個輕飄飄的轉折，穩穩地落在她和歐陽鋒之間。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頭髮已半白，麵容清瘦，眉目之間帶著一股與李莫愁如出一轍的清冷。她的身姿依然挺拔如劍，白衣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站在那裡就像是終南山上千年不化的冰雪凝成的人形。她麵對殺氣騰騰的歐陽鋒，麵上沒有絲毫懼色。
“師父——”李莫愁失聲叫道，聲音沙啞顫抖，帶著她十年來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展露過的哭腔。那婦人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眼角的餘光在李莫愁身上掃過——那一眼裡有憤怒，有心疼，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失望，還有一種被壓在冰川底下十年終於破冰而出的擔憂。然後她轉過身去，麵對著歐陽鋒，將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隻留下一副冷冰冰的麵孔。
歐陽鋒看著眼前這個半老婦人，眼中掠過一絲不耐煩。他這一生殺人無數，不差這一個。他身形一晃，一掌便朝她麵門拍去，掌力比之前任何一掌都要剛猛——接連被何文君、洪淩波、還有眼前的婦人這三人阻擋，他的殺意已被磨到了極處，這一掌含著他十成功力，要將這最後一個擋路的人一掌斃命。
白衣婦人沒有後退。她身形微側避開了正麵掌力，同時右手五指張開，以古墓派最上乘的天羅地網勢朝歐陽鋒的腕部纏去。她指尖每一根手指的軌跡都精準到了毫釐之間，五道指風分別鎖死歐陽鋒手腕上的五處要穴——太淵、大陵、神門、陽穀、陽溪。這套擒拿功夫在古墓派中已臻化境，五道指風同時擊出便是一張沒有死角的網。
李莫愁望著師父的背影，心裡翻湧起滔天巨浪。這套天羅地網勢她也會——當年師父手把手地教她，她學了整整三年才將五指分出四道指勁，而師父五指隨心所欲每一指的力道和方位都精準無誤。十年了，她已經有十年沒有見過這套功夫了。她被逐出師門的那個晚上師父最後一次在她麵前施展天羅地網勢，用五指鎖死了她周身要穴廢了她的動武之力將她送出了古墓。那晚師父沒有說一句話，她隻記得師父轉身時衣袍帶起的風拂過她的麵頰，那陣風是冷的，但師父的眼眶是紅的。
歐陽鋒的掌力被天羅地網勢纏住，攻勢為之一滯。但他身為天下五絕之一，內力修為豈是尋常高手可比？他暴喝一聲，周身蛤蟆功勁氣猛然暴漲，將白衣婦人的五指勁道盡數崩開，反手一掌拍向她胸口。白衣婦人雙掌交疊硬接了這一掌，二人各自震退三步，腳下碎石被氣勁碾壓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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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隻是個開始。歐陽鋒的攻勢如暴風驟雨般湧來，蛤蟆功的暗青色氣勁在他周身翻湧，每一掌都挾著開碑裂石的力道。他時而雙腿微曲蹲身發勁，雙掌從下往上推出，勢如巨蛙蹬地，氣浪將地麵上數十塊碎石齊齊震上半空；時而側身橫擊以掌緣劈向白衣婦人的脖頸。白衣婦人則見招拆招，天羅地網勢在她手中已臻化境——五指如封似閉，每一抓都恰好截在歐陽鋒掌力的薄弱處，以柔克剛將其攻勢化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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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招過去了，她絲毫不落下風。她的武功路數比李莫愁更加純熟老辣，內力雖不及歐陽鋒深厚，但她對蛤蟆功的發力節奏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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