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隻要有你在，風霜苦楚我也不覺得辛苦。何文君與李莫愁出了信陽，沿著官道一路向北，馬不停蹄地趕了數日。這一日正午，兩人在道旁一株老槐下勒馬歇腳。
李莫愁取出水囊飲了幾口，何文君正從包袱裡摸出乾糧，便見官道對麵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快步跑來。那漢子約莫三十來歲，腰間插著三隻小布袋，一望而知是丐幫三代弟子。
他跑到近前，打手勢拱了拱手，低聲道：“敢問二位，可是何文君何少俠與李莫愁李女俠？”
何文君目光微動，點頭道：“正是。”
那丐幫弟子又行了一禮，麵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倦色，顯是趕了遠路：
“小的奉總舵飛鴿傳書，沿途攔候何少俠。總舵傳信，蒙古大汗蒙哥如今已不在和林，移駕中都。而那彭長老一出宋境，便被一隊蒙古騎兵接應，護著直奔中都去了。總舵的信上說，請何少俠務必小心。”
何文君謝過那丐幫弟子，又細細問了幾句中都城防的傳聞，才讓他自去。等那弟子走遠，李莫愁才低聲道：“既然知道他和蒙哥都在中都，倒省得我們滿天下亂找了。”
何文君點點頭，將乾糧遞給她一塊：“快馬直追，未必不能在入城前截住他。”李莫愁接過乾糧咬了一口，道：“希望如此。”
兩人不再耽擱，翻身上馬，朝北疾馳。如此連續趕了數日，早行夜宿，隻在實在睏倦時尋個野店草草歇上一晚。好在兩人內功深厚，倒也不覺太過疲累，隻是兩匹馬有些吃不消。
這天傍晚行至一處山坳，官道旁孤零零地立著一家野店。那野店不過三五間茅草房，簷下掛著一盞破燈籠，被山風吹得搖搖晃晃。何文君望了望天色，對李莫愁道：“今夜且在這裡歇一晚。人熬得住，馬也快熬不住了。”李莫愁點頭。
兩人進了野店。掌櫃是個駝背的老漢，見二人氣度不凡，忙不疊地迎上來。何文君要了一間房，又讓店家準備些熱飯菜。李莫愁這些日子奔波勞頓，眼中已顯出幾分倦色。
何文君便讓她先到房中歇下，自己則去後頭看了看馬匹，又托店家煮了一壺熱茶。過了小半個時辰，店小二端著飯菜上來，兩葷一素，外帶一盆熱湯。
何文君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李莫愁正合衣倚在床沿，呼吸均勻，顯是倦極而眠。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見她幾縷髮絲散在頰邊，便輕輕替她撥到耳後。李莫愁覺出他的動作，慢慢睜開眼來，正對上何文君滿是憐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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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隨即嫣然一笑。何文君溫聲道：“起來吃些東西再睡。”
李莫愁應了一聲，坐起身來。兩人對坐桌前，就著昏黃的燭火吃飯。那飯菜粗劣，鹹得發苦，兩人卻都吃得極慢。何文君頻頻給李莫愁夾菜，自己卻吃得很慢很少。
李莫愁放下筷子，捉住他的手，道：“你怎麼不吃？”
何文君揉了揉眉心，道：“在想些事。你多吃些。”李莫愁也不多問，隻將碗裡還剩的一塊瘦肉夾到他碗中。何文君低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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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道：“莫愁，你嫁給我以後，我都沒給過你一天安穩日子。先是襄陽城，如今又跋涉千裡來這北地追什麼圖紙。本說帶你回江南看煙雨，吃我姐姐做的菜，卻總是食言。”
他語速不快，聲音低沉，說到後麵幾乎有些說不下去。
李莫愁搖搖頭，那雙丹鳳眼在燭光下顯得比平日裡還要溫柔：“能陪著你，我便開心。不管去襄陽，還是去中都，便是到那苦寒的漠北，隻要有你在，風霜苦楚我也不覺得辛苦。”
何文君心中如被溫水浸過。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撫過她的麵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李莫愁也不催他，隻由著他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笑起來：“好了。趕緊吃，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呢。”何文君點頭，低下頭大口吃起飯來。
次日天剛蒙蒙亮，兩人已收拾妥當，喂好馬匹，再度上路。此後一路向北，過了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府縣。又走了半個月，終於進入中都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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