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少林七十二絕技之波羅蜜手空塵將何文君引到草廬前那株老鬆之下，忽然停住腳步，緩緩轉身。
他右手自袖中抽出，五指微張，指尖在晨光中幾不可察地輕輕顫抖，像是虛空中有什麼極細極韌的絲線，正被他一寸一寸地撚起來。
何文君立時警覺。這老僧上一回使降龍伏象功，氣勢雄渾如山嶽將傾；這一回卻全然不同，周身氣息收斂得幾近於無，連衣角都不再飄動。
可越是如此，何文君越不敢有分毫大意。
空塵道：“何施主，這波羅密手。最重巧勁與纏鬥的一門手法。”他說話間，手掌已在身前極慢極慢地畫了一個半圓，指尖所過之處，空氣竟似被攪起了肉眼可察的波紋。
何文君心中一凜。他立刻明白了空塵的用意。方才的降龍伏象功，考的是內力的深淺；
而此刻的波羅密手，考的是招式的精妙與變化。第一次是“力”，這一次是“巧”。這老僧是在變著法子試他：看他究竟是隻會憑藉內力硬抗，還是真有過目不忘、現學現會之能。
何文君嘴角一揚，心道這波羅密手再巧，難道還巧得過自己的淩波微步和六脈神劍不成？
他非但不退，反而足下一動，徑直向後滑出兩丈。空塵正要欺近，卻見何文君指尖連點，兩道輕靈劍氣破空而至。
一道指向他右肩，一道點向他左膝。空塵袍袖輕拂，將兩道劍氣盪開，身形卻也被阻了一阻。
何文君便利用這一阻的空隙，淩波微步展開，再退數尺。他不想與空塵近身纏鬥。
波羅密手這門功夫，近身越近越兇，一旦被它貼上身來，手法變化層出不窮，便如蛛絲纏身，掙不脫，躲不掉。
何文君索性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隻以六脈神劍的劍氣遠遠招呼。
少澤劍輕靈詭秘，商陽劍刁鑽多變，交替彈出，劍氣嗤嗤有聲。
空塵也不惱。他依舊邁步向前，腳下極慢，上身卻微向前傾，雙手十指如拂琴弦般不住撥弄。
何文君發出的劍氣，一靠近他身前數尺，便被那對枯瘦的手掌輕輕撥開。
或引或轉，或抹或按，劍氣擦著他的身子飛向兩旁，或將他身周的野草切得七零八落，卻始終傷不得他。
何文君看得真切，這老和尚的手上並無多少剛猛之力，可每一根手指都像長了眼睛一般，總能在劍氣及體之前，找到最合適的角度，將它輕輕巧巧地卸開。
這種以巧破力的手段，與自己方才用乾坤大挪移牽引降龍伏象功時，頗有幾分相似。
他心中一喜，暗道這波羅密手果然有點門道。他便分出更多心神來觀察空塵手法中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那手腕怎麼轉，手指怎麼撥，胳膊怎麼帶，肩肘怎麼送，他全記在心裡。乾坤大挪移同時運轉，將空塵每一式的勁力軌跡盡數拆解、重組。
空塵也看出何文君在學自己。他不但不避諱，反而將波羅密手使得更加完整、更加清晰。
掌影翻飛，如千手觀音，如魚龍舞。何文君知道，這老僧不是在與自己生死相搏，而是在“喂招”，在一門一門地把少林絕技拆開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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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比試了，這分明是在傳功。二人一個退，一個追，一個學，一個教。劍氣在林中縱橫，將滿地的草葉削得漫天飛舞。
楊過看得心癢難耐，卻又不敢上前，隻站在遠處摩拳擦掌。
這場比試持續得極久。波羅密手招式本就複雜多變，每一式都包含著數種變化，學起來遠比降龍伏象功難得多。
何文君足足與空塵纏鬥了四五百招，方才將這門功夫的要旨融會貫通。
他忽然腳下一頓，不再後退，雙掌一翻，五指如花瓣般展開，也學著空塵的模樣，朝前輕輕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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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塵見他竟將這波羅密手使得有模有樣，手指一勾，反腕來拿他手腕。何文君手腕一沉，另一隻手已跟上，正是一式波羅密手中的“纏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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