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啥?自己怎麼成為姑蘇慕容的人了?那人輕輕一嘆，聲音如枯葉落地，幾不可聞：“閣下可是姑蘇慕容的傳承？”
何文君聞言一怔。姑蘇慕容？這四個字落入耳中，如一塊巨石砸入他記憶深處的深潭。
旁人或許對這四字全無概念，隻當是什麼早已消失的武林世家。可何文君不同。
他來自後世，通曉這個世界的來龍去脈。姑蘇慕容，天龍時代最神秘也最危險的家族之一。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鬥轉星移。慕容博、慕容復、慕容世家的興亡盛衰，如走馬燈般在他腦中一一閃過。
可是這空塵和尚怎麼會知道姑蘇慕容？又憑什麼斷定自己與慕容氏有關？何文君心念電轉，忽然又想到一事。
空塵是天龍時代殘存下來的人。他知道了那場少林寺大戰。若說少林寺還有誰能記住姑蘇慕容，恐怕也隻有那老僧一人了。
何文君看著那蒙麵人，緩緩道：“空塵大師，你若想打聽在下的來歷，直接問便可以，何必還蒙麵而來。我們這些人再是不濟，也不是說不出真話的人。”
那黑衣人沉默片刻，慢慢擡手取下了麵罩。麵罩滑落，露出的正是空塵神僧那張枯瘦如古樹老皮的麵孔。
他眼中精光依舊，此刻卻多了幾分壓抑至極的沉鬱。他的聲音比方才更啞：“何施主，你還沒有回答老衲。你可是那姑蘇慕容的傳人？”
楊過聽到這裡，終是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大聲道：
“大師，你今日早上便纏著我大哥動手，現在又蒙麵攔路，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問什麼姑蘇慕容。我告訴你，我大哥的恩師是大理段氏的一燈大師，跟那個什麼慕容八竿子打不著。”
“再說江湖上如今哪裡還有什麼姑蘇慕容的名號？大師莫不是念經念糊塗了？”
他越說越氣，手中玄鐵劍往地上一頓，那劍尖沒入山道青石半寸。小龍女雖未言語，但目光已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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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隻是將淑女劍緩緩抽出三寸，卻也沒有真的出鞘。
空塵對楊過的話恍若未聞。他隻直勾勾地盯著何文君，那雙深陷的老眼裡翻湧著極複雜的情緒，有痛恨，有忌憚，有掙紮，還有一絲被時光掩埋太久、如今突然翻卷上來的悲愴。
何文君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小子的確不是姑蘇慕容的傳人。”
空塵道：“既然不是，你如何會鬥轉星移？”
何文君眉心一皺：“小子哪裡會什麼鬥轉星移？”
空塵眼中光芒陡盛，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胡說！你這兩日間學會老衲數門少林絕技，這般本事，不是那鬥轉星移，還能是什麼！你當老衲當真老眼昏花，看不出你與那慕容家的淵源嗎？”
他說到此處，情緒已極是激動，寬大的僧袍無風自動，身上那股沉潛了不知多少年的佛門真氣竟如暗流般翻湧起來。
何文君還未說話，空塵卻已轉過身去，朝著北方少林寺的方向深深一揖，口中喃喃道：
“玄慈師祖……弟子不孝。我少林寺當年被姑蘇慕容所害，師祖您身敗名裂，少林威名掃地。這仇，弟子記了百年。”
“今日天可見憐，叫這慕容氏的傳人自己送上門來。弟子便是破了這身戒，也絕不能再放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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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聲音越顫，到後來幾已語不成句，隻餘沉沉的悲切與殺意。
何文君聽到這裡，哪還不知他的心思。當年雁門關慘案，慕容博假傳音訊，釀成那場血案，後來又引出蕭遠山、蕭峰父子在少林寺前與中原群雄的一場大戰。
玄慈方丈因此身死，少林聲望也一落千丈。這樁舊案，在江湖上早已湮滅無聞，可空塵是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人。
昨日在後山，他見何文君學武奇快，便已疑心這是姑蘇慕容家失傳的鬥轉星移，今日又蒙麵來。
何文君心道：你這老和尚，當真是糊塗。這天下能速成武功的法門又何止鬥轉星移一門？但他也知此時解釋無益。
空塵既已認定自己是慕容傳人，那便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也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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