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如來掌，虛虛實實，幻影重重，最厲害的是叫人分不清真假。
若能將這“虛實”之變融入劍氣之中，那無形劍便不再隻是一道道直來直去的劍光，而能化作漫天劍影，虛中藏實，實中藏虛，叫人如墜迷霧。
燃木刀法走的又是另一路，那是將極純極熱的內力凝於掌緣，以高溫氣勁傷人。
若能將這“熾烈”之勁引入劍氣，劍光便能帶上灼人的火意，甚至可破護體真氣。
何文君越想越是興奮，當即便在石坪上練了起來。他先隻使六脈神劍，將六路劍氣一一放出。
那些劍氣本是無色無形的，可在他全力催動之下，便隱隱泛出淡金之光。他一邊放劍，一邊默想獨孤九劍的劍意，將“破”之一字融在每一劍的走勢裡。
這一道劍氣削出，要去的正是對手最難防之處；那一道劍氣迴旋，要截的便是對手下一招的來路。
練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他已能勉強將獨孤九劍的劍意與六脈神劍的劍氣相合，使出的劍氣漸漸有了劍招的架子。
隻是那些劍氣仍有些散亂，時有滯澀。
黃藥師不知何時已到了石坪旁。他負手看了一會兒，忽而點頭，忽而搖頭。
待何文君一輪劍罷，他才道：“你這無形劍氣，已有形意。可你太想把所有功夫都壓進去，反而讓劍氣重了。世上武功，練到高深，不是加法，是減法。你先學會舍，再學會得。”
何文君聽得一怔，隨即心中若有所悟。黃藥師的話說得極是精到。
自己自恃所學甚多，總想把千手如來掌的幻、燃木刀法的烈都融進去，卻忘了這門劍法真正的厲害處，在於“無”與“快”。
他謝過黃藥師，重新站定，這一回不再急著往裡加東西，而是隻以獨孤九劍的劍意駕馭六脈神劍，一劍一劍地磨。
又過數日，何文君開始嘗試將千手如來掌的“虛實”之變化入劍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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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掌一拍，便是三道劍氣，那三道劍氣或上或下，或前或後，去勢截然不同，其中隻有一道是實，餘者皆虛。
可這“虛”又不同一般虛招，那虛劍之中也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真氣，你若不管，它未必傷得了你；你若去管，它又可能瞬間變成實劍。
何文君左試右試，總也找不到那種虛實轉換間的玄妙之感。
黃藥師便教他：“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你當你放出去的是劍，其實不是，那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意。劍在哪裡，你便該在哪裡。”
何文君聽了，默然良久。那一日，他一個人麵對著大海，在石坪上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到了第九日，他才忽然有些明悟。他不再刻意追求每一劍的虛實，而是先讓劍氣帶上自己的感知。劍氣即“我”。
劍去，神去；劍回，神回。再以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之理，讓這些劍氣自行變化。
這樣一來，虛實便不再是自己刻意安排，而是自然而然生於攻防之間。他依法練了兩個時辰，漸漸覺得那漫天劍氣不再那麼生硬，似有了些靈性。
楊過與小龍女在旁看得連連驚嘆。楊過道：“大哥這劍，已快趕上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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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君笑罵：“離神仙還差得遠。”李莫愁隻在一旁看著，並不言語，但何文君每一次回頭，都能看見她的目光。他知道，她一直都在。
至於燃木刀法，則更難。何文君初初將它融入劍氣時，險些把石坪旁的一株桃樹給點著了。
他這才曉得，這至陽火勁遠比想象中霸道。若混入無形劍氣之中，稍有不慎，便會將劍氣本身的輕靈燒個精光。
黃藥師在旁看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這不是在練劍，是在放火。”
何文君苦笑。他想了一夜，第二日才想出個法子：先用九陰真經的陰柔內勁裹住那火勁，再緩緩注入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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