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黃藥師比試過後的幾日,何文君對自己這門無相劍訣的威力與不足,也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滿天劍影看似玄妙無方,可麵對黃藥師這等五絕高手,仍需他全神貫注,方能穩穩佔據上風。
若是對上生死相搏的群戰,或是更厲害的人物,劍勢能否始終不亂,也還未可知。
他白日裡仍會去海邊練上兩個時辰,將比試中悟得的東西一遍遍融入劍中。
但眼下有件更要緊的事擺在眼前——一月之後,楊過便要與小龍女大婚了。
楊過兩個月前便已廣發請帖。襄陽那邊的郭靖黃蓉自不必說,魯有腳、耶律齊、完顏萍、耶律燕等人,隻要脫得開身的,都會趕來桃花島。
穆念慈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親自盯著下人布置喜堂,準備喜糖喜餅,又是給新人裁衣,又是核對賓客名冊,生怕漏了誰。
她精神倒是比從前更好了幾分,整個人彷彿都年輕了許多。
李莫愁這日與何文君坐在屋前說話。
她一邊給小何琰喂粥,一邊道:“琰兒出生時,二弟送了好些賀禮,如今他與師妹大婚,這賀禮你可上點心。”
她語氣仍是淡淡的,卻隱隱帶著幾分鄭重。
何文君笑了笑:“放心,早備好了。上次出島時,我從一個西域客商手裡買了一株雪蓮。那東西雖比不得千年人蔘,可也是極難得的滋補靈物。給二弟夫婦做賀禮,再合適不過。”
李莫愁之前確是知道他獨自出了一次海,卻不知道他買了什麼。聽是雪蓮,便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
她隻將最後一口粥喂進何琰嘴裡,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米糊。小何琰吃飽了,從她腿上溜下來,便去追院中的蝴蝶。
李莫愁目光跟著他小小的身影,唇邊浮起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賓客們也陸續到了。這一日最先上島的,卻是何玄與公孫綠萼。
渡船才靠近碼頭,楊過遠遠望見船頭的青衫書生,先是一怔,隨即大叫一聲“三弟”,飛也似地朝碼頭跑去。
何文君本在屋中陪何琰玩,聽得動靜,也出了門。
他略一提氣,淩波微步便如一陣風般掠過林中小徑,比楊過還先到碼頭。
船靠了岸,何玄一躍而下。他仍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腰間懸劍,背上卻少了那張瑤琴。
公孫綠萼跟在他身後,作少婦打扮,素雅恬靜,眉眼溫潤,與當年在絕情穀中的少女已大不相同。
何玄一見何文君,麵上立刻綻出笑容:“大哥!”何文君大步迎上前去,與他緊緊抱了一抱。
楊過隨後趕到,也撲上來,將兩人都抱住了。三兄弟便在這海風裡抱作一團,好一陣才鬆開。旁邊公孫綠萼看著,掩嘴輕笑。
楊過用力拍著何玄的背,又看看公孫綠萼,咧嘴道:“我就知道你們倆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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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玄道:“二哥大婚,小弟便是天上下刀子也要來的。”
楊過哈哈笑道:“好兄弟!”何文君在旁看著這對義弟,眼中也浮起暖色。
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獨自在江湖中摸爬滾打的少年了。
他有妻子,有兒子,還有這兩個可以託付生死的兄弟。這世間再大的風浪,也都值得。
楊過忽然問道:“三弟,我聽說你改了名字了?”
何文君一怔。何玄改了名?這事他倒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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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玄仍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西域那些好事的江湖朋友給小弟起了一個名號,叫作‘崑崙三聖’。小弟自覺本事低微,哪裡配得上那一個‘聖’字?便把那‘玄’字改成了‘足道’。‘崑崙三聖何足道’——這般聽來,就不那麼狂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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