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進入蒙哥的斡耳朵何文君聞言，倒真是一愣。他原本猜這些人是蒙古人請來的殺手，或是什麼“神武衛”之類的鷹犬。
卻不曾想，他們竟是要來刺殺蒙哥。這倒奇了。這些東瀛武士，千裡迢迢來到中土，不幫蒙古人，偏要殺蒙古大汗？
他盯著鬆本，冷聲道：“你們到底受何人指使？”
鬆本抖成一團，磕磕巴巴道：“是將軍……是將軍命我們來的。國內都傳開了。蒙古人平了高麗，整船整船地造艦，早晚要渡海打我們。”
“將軍便派我們扮作商旅，先一步前來，若有機可乘，便殺了蒙古大汗。我們隻是後援。真正動手的，是山崎君。”
何文君聽罷，半晌沒有說話。他望著屋角那些瑟縮的女子，又望望滿地黑衣人的屍體。
他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一劍殺了這兩個人。
何文君帶著那幾名婦人出了村莊，將她們安置在數裡外一處避風的山坳裡。
這些女子大多是村中農夫之妻，遭此橫禍，早嚇得失了魂，除了哭便是抖。
何文君沒有多問，隻將身上僅剩的乾糧分給她們，又生了一小堆火讓她們暖著身子。
他告訴她們，明日天一亮便朝南走，走到官道上去，見到宋人就求救。眼下他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他自己則回到楓林深處，尋了棵合抱粗的老楓，盤膝坐在樹根下，閉目調息。方才那一戰雖不算如何驚心動魄，卻也讓他心頭的怒意久久未平。
二十幾名東瀛武士，連一群手無寸鐵的民女都不放過，這等人若留在世上，天理難容。
但他更在意的，是他們背後那場更大的棋局。倭人、蒙古、高麗、大宋，這許多條線已攪在了一處。
他隱隱覺得，這次北上，恐怕比上回還要兇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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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紅日從林梢後升起，將整片楓林映得如火如霞。何文君正在溪邊掬水洗麵，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車輪碾過泥土的碌碌聲。
他心頭一動，循聲摸去，果然見官道上塵土飛揚，一支蒙古軍隊正由西向東緩緩開進。那支隊伍約莫五千人上下，旌旗半卷，綿延數裡。
其中有騎兵，也有步卒，更有成隊成隊的糧車和輜重。牲畜的叫聲與士兵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嘈雜得很。
何文君當即便明白了。這是又一支從西北趕來匯合的蒙古部眾。他此來本就是要混進這等人馬裡，借他們的道進入斡耳朵。
真真是想什麼來什麼。他悄悄折回林子裡，換上早就準備好的一套蒙古裝束。那張用來喬裝的臉，他更仔細地收拾了一番。
等到日頭升到半空，軍隊在一處河邊歇腳造飯時，他看準了機會。
一個推著糧車的士兵走得慢了些，落在隊伍後頭，又因腹中飢餓，溜到路邊小解。何文君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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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才把褲子係好，後頸便是一陣微風，接著兩眼一黑，軟軟倒了下去。何文君將人拖進道旁的灌木叢中，三兩下扒下他的衣袍，又將他腰間的號牌和一隻髒兮兮的皮囊解下。
他換了那人的衣裳，又抓了些濕泥抹在臉上，壓低了帽簷。再出來時，已活脫脫是個不起眼的蒙古輜重兵了。
他低著頭，重又回到糧車旁。旁邊幾個兵卒正在啃幹餅，見他回來，一人含含糊糊地罵道：“懶驢上磨，撒個尿也要這半天。”
何文君也不接話，隻做出副畏畏縮縮的樣子，縮回自己的位置上。午後大軍繼續開拔，何文君便混在步卒與騾馬之間，推著糧車一步步朝中都行去。
他不言不語，隻低頭看路，將內力壓到最低，甚至故意學那士兵的模樣，一步深一步淺地走著，像極了勞累過度的民夫。
路上也無人懷疑。兵多，馬多，人雜，誰記得昨日推車的是個高個子還是矮個子。
一路走走停停，天色將暮時，大營終於到了。那斡耳朵營地的外圍哨卡一眼望不到邊，火把已經點起來，照得各處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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