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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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裡的空氣不流通，乾柴燒透了，剩下的一堆炭火散發著暗紅的光。
蘇南虞靠在江野懷裡，她的呼吸還沒有徹底平複，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嘴唇上殘留著淡淡的薄荷味。
她睜著眼睛，視線沒有焦距地盯著前方的石壁。
她大腦很混亂，剛才那個吻，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本意隻是想安撫一個將死之人的最後願望，可過程卻失控了。
少年的侵略性在唇齒交纏間暴露無遺，那不是一個瀕死之人該有的力道。
但蘇南虞沒有深究，她把這歸結為人在絕境下的求生本能。
過了一會兒，她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臂有些發僵。
蘇南虞轉過頭，江野的視線沒有落在她身上，他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發直。
那張精致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小野，你在想什麼啊？”
蘇南虞出聲問，她的嗓音因為剛才的親吻，帶上了一點沙啞。
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地下室裡回蕩。
江野聽到聲音，眼皮動了一下。
他把遠在三公裡外的精神網收回來，切斷了對那邊的感知，薄敘寒發瘋的畫麵從他腦子裡撤出。
他低下頭，視線重新聚焦在蘇南虞臉上。
女人白皙的臉頰上還掛著未褪的紅暈，眼尾有些濕潤，睫毛上沾著一點水汽。
她正仰著頭看他，瞳孔裡映著那點微弱的火光，全是不加掩飾的擔憂。
江野把那些針對薄敘寒的暴戾情緒往下壓，他搖頭，扯動嘴角，擠出一個笑。
“沒事。”他輕聲回答。
蘇南虞沒有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敷衍過去，她伸出手，指尖碰到江野的手背。
他的手很涼，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溫度。
她反手把那隻冰涼的手包進自己掌心裡，握緊。
“小野，你放心。”她看著他，語氣很穩，“我明天早點起床去殺喪屍。”
江野沒說話，由著她握著。
“等我把治愈異能等級提起來，你的絕症就能救回來了。”蘇南虞握緊他的手指，“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她停頓一下，又補上一句：“等你好起來，再陪我去找我的家人，再陪我報仇，好不好？”
女人的聲音軟糯，落在空曠的防空洞裡，字字句句卻砸得很實。
江野直直地盯著她。
那句“我一定會治好你的”順著耳膜鑽進去，直直戳進胸腔。
心臟毫無征兆地漏跳半拍酸澀的情緒從心底翻上來，緊跟著的是一陣滾燙的狂喜。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混雜在一起，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江野覺得胸口發脹，鼻尖泛起一陣酸意，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水汽迅速聚集。
他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蓋下來，遮住眼底翻湧的愧疚。
他真該死。
從頭到尾，他對蘇南虞，隻有一味的利用。
把她從薄敘寒身邊帶走，是為了對付薄敘寒。
剛才裝出那副快死的樣子，討要那個吻，除了自己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私欲，更多的是為了刺激薄敘寒。
他把蘇南虞當成一把捅向薄敘寒的刀。
可是蘇南虞呢。
她偏偏把這段時間他那些微不足道的討好，全都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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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她究竟做了什麼？
不過是煮了兩碗廉價的泡麵，用冷水洗了幾件衣服，拿手帕擦了擦她手指上的汙血。
就換來她在持槍歹徒麵前，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
換來她現在，為了他隨口編造的一個謊言，打算明天去跟喪屍拚命，隻為了提升異能治他的“病”。
江野心臟猛地收緊，像是被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一股窒息的悶痛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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