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怕姐姐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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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地下室通風口透進幾縷灰白的光線，斜斜地打在蘇南虞臉上。
她翻了個身，眼皮掀開，揉了揉眼睛，從鐵架床上坐起來。
她昨晚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外麵瘋找了她一整晚，也沒有察覺防空洞外變異植物與異能者的搏殺。
厚重的混凝土牆壁和江野布下的精神力屏障，將一切動靜隔絕在外。
蘇南虞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床旁邊的地墊，空蕩蕩的，江野已經起床了。
她腦子裡閃過昨晚隔著屏風看到的畫麵，寬肩，窄腰，水流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
蘇南虞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麵趕出去。
防空洞裡依然悶熱，空氣中飄來一陣清晰的肉香。
蘇南虞循著味道看過去，簡易的灶台前，江野穿著一身灰色的衛衣，袖子卷到手肘處，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他手裡拿著一把缺了角的鐵鍋鏟，正在翻動平底鍋裡的午餐肉。
鍋底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動物油脂溢出來，肉香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漫。
蘇南虞盯著他的背影，他昨天才吐了一地的血，路都走不穩，洗澡都要人幫忙，今天一大早卻爬起來做早飯。
蘇南虞心頭泛起酸澀，這個男孩懂事得有些過分。
蘇南虞踩上拖鞋，走到灶台邊，偏頭打量江野的臉。
“小野，你怎麼起這麼早。”她出聲，視線落在他的下頜線上，“還做早飯，你身體扛得住麼？”
江野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他眼尾的紅褪下去了，麵色比昨天白紙一樣的狀態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點血色。
“姐姐，我沒事的。”他聲音放得很輕，“我睡一覺好多了。”
蘇南虞看著他正常的麵色，提著的心放下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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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去拿他手裡的鍋鏟，“你先去旁邊歇著，剩下的我來弄。”
江野手腕一轉，避開她的手，握著鍋鏟的指節收緊。
“不用了，我來做就好。”
他低下頭，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來，遮擋住眼底的情緒，“姐姐，我沒有異能，身上還拖著治不好的絕症。”
江野看著鍋裡翻滾的熱油，聲音越壓越低，透著沙啞，“你要報仇，還要找親人，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隻會一直拖累你。”
他停頓了幾秒，肩膀往下塌了塌。
“我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瑣事。我怕……怕姐姐哪天嫌棄我，不要我了。”
狹小的空間裡，隻有鍋裡的油煎聲。
蘇南虞看著少年低垂的腦袋，心臟被輕輕扯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這副謹小慎微、生怕被拋棄的模樣，和前世的她一模一樣。
前世，她在基地裡沒有異能，不能出去殺喪屍，不能收集物資，連最基礎的包紮傷口都不會。
蘇枕凝頂著治愈異能者的光環，受所有人追捧。
淩川護著蘇枕凝，薄敘寒是蘇枕凝的未婚夫，所有人都圍著蘇枕凝轉。
而她隻能縮在角落裡，住在最陰暗潮濕的雜物間，吃著最難以下咽的發黴餅乾，小心翼翼地看著其他人的臉色。
為了不被趕出基地，為了不被當成拖油瓶，她每天起早貪黑，給那些異能者洗衣服、打掃房間、清理惡臭的垃圾。
淩川帶著人把沾滿喪屍血肉的臟衣服扔到她臉上，嘲笑她是個廢物。
她隻能忍著惡心，蹲在刺骨的水井邊，一件一件洗乾淨。
冬天的井水很冷，她的雙手長滿凍瘡，裂開一道道血口子。
她拚命討好每一個人，換來的卻是無休止的白眼和最終的背叛。
現在的江野，就在走她前世的老路。
蘇南虞轉過視線。
不遠處的鐵絲衣架上，掛著她昨天換下來的臟衣服。
衣服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整齊地晾在那裡，連最裡麵的貼身衣物，也都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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