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陽背著簍子走到岔路口。
林寶山正在拖拉機車上抽煙，看見陳昭陽回來，沖他招了下手。
“昭陽，來，介紹一下。這幾位是今天分到咱們大河村的知識青年。”
七個知青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陳昭陽掃了一眼，最前麵站的兩個姑娘，五官一模一樣，兩張瓜子臉，眉眼彎彎，鼻樑挺直，嘴唇薄而紅潤，胸前飽滿，兩個站在一塊兒像照鏡子似的。
穿的衣服也一樣，白底碎花的布衫，隻是領口一個翻得齊整些，一個稍微歪了一點。
左邊領口歪了一點的姑娘打量著陳昭陽，她的眼眸微微顫了一下，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
右邊的姑娘領口正大大方方，沖陳昭陽笑了笑：“你好，我叫江月月，這是我妹妹江清清。”
陳昭陽也笑著點頭：“你好，江同誌，我叫陳昭陽。”
江清清沒說話，隻是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兩三秒，然後垂下眼去。
江清清瞞著姐姐一個秘密，她這兩天夢到她和姐姐在一起和一個男人生活，晚上.....
她一直以為這是夢，可在陳昭陽出現的那一刻，她驚了，陳昭陽的長相、聲音，甚至是氣質都和夢裡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一想到這些畫麵，她連看都不敢再看陳昭陽一眼，表情也變得很不自然。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往前邁了半步，伸出手來，聲音提高半分，視線沒有落在陳昭陽身上，反而落在江清清姐妹兩身上。
“我叫王建強，是京城來的！”
另外三個知青也陸續報了名字，兩個男的一個叫孫誌國，一個叫李衛東，都是省城來的。
剩下兩個女知青一個叫趙紅梅，一個叫劉芳，模樣端正，站在雙胞胎旁邊倒顯得普通了些。
林寶山拍了拍手：“行了，人都齊了，昭陽上車吧，出發。”
陳昭陽把背簍往車廂裡一擱，翻身坐了上去。
七個知青也七手八腳地把行李往車上堆，臉盆暖瓶叮叮噹噹響。
江月月手腳麻利，三兩下就把自己和妹妹的行李摞好，拉著江清清在車廂靠後的位置坐下。
最後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正好坐滿了車廂。
江清清挨著姐姐，目光不自覺地又往坐在前麵的陳昭陽瞟了一眼，然後迅速收回來，低著頭擺弄自己的衣角。
拖拉機突突突地調了個頭，沿著土路往回走。七月的日頭毒辣，土路兩旁的苞穀地被曬得葉子打卷，蟬鳴震天響。車廂顛簸，車上的人跟著晃。
知青李衛東是個自來熟，坐了一會兒就忍不住開口：“林大隊長，大河村離縣城多遠啊？”
“三十多裡地，這拖拉機跑起來兩個多鐘頭就到。”
林寶山回頭沖她笑了笑。
“那村裡有電嗎？”
“有，去年剛通的電，不過也隻同到村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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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知青點住哪兒？幾個人一間？”
“知青點就在打穀場東邊，兩間土坯房帶個大院子和一個竈房。男的一間女的一間，條件是艱苦些，慢慢就習慣了。”
兩人你問我答，其他知青也豎著耳朵聽，偶爾插一兩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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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強坐在車廂中間，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江清清身上轉了兩圈。
這對雙胞胎姐妹花，從在縣城第一眼看見，他心裡就跟貓爪子撓似的。
一模一樣的鵝蛋臉，就連此刻坐在車上，那腰身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他清了清嗓子，從行李中掏出一個小瓶，殷勤地朝江清清遞過去。
“清清同誌，你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是不是暈車了？我這兒有在京城專門買的薑糖，對暈車有效果，要不要來一顆？”
江清清搖了搖頭，聲音淡淡的：“不用了，謝謝。”
王建強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把藥瓶收回去，又找話頭：“聽說這東北的農村條件挺苦的，不過咱們城裡來的知識青年，就是來鍛煉的嘛。我家裡給我寄了不少東西，到時候大家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找我。”
這話說得漂亮，但那股子優越感怎麼也藏不住。
幾個知青都應了一聲，江清清和江月月都沒吭聲，江清清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了車廂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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