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玲的目光落在那幾塊鋪在桌上的的確良布料上，手指輕輕摸了摸粉底碎花的那一塊，突然問道：“陳昭陽，你買這麼多布，誰來做衣服啊？”
陳昭陽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雪兒了。她手巧，會做衣裳。”
林小玲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向蘇雪：“雪兒，你還會做衣裳？”
蘇雪這時候已經從剛才被陳昭陽舔手心的羞赧中緩過來了，抿嘴笑了笑，謙虛地說：“會一點，都是跟媽學的。針線活都是媽教我的，我也就是學了個皮毛。”
“那也很厲害了！”
林小玲眼睛一亮，幾步走到蘇雪身邊，一把拉住她的手，看了陳昭陽一眼。
“雪兒，你教教我唄！我爹老說我毛手毛腳的，縫個扣子都能把手指頭紮成篩子。我也想給“自己”做件新衣裳，你教教我行不行？”
蘇雪被她這麼熱情地拉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小玲姐想學，我肯定教。隻要你不嫌棄我手藝粗就行。”
“怎麼會嫌棄！你肯教我就高興死了！”
林小玲二話不說，搬了個小馬紮就在蘇雪旁邊坐下，一副今天不學會就不走的架勢。
陳昭陽看著兩個姑娘湊在一起，一個教一個學，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蘇雪拿起那塊粉底碎花的的確良布料，鋪在自己膝蓋上，開始給林小玲講解怎麼量尺寸、怎麼畫線、怎麼下剪刀。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但說起做衣裳來條理分明，從領口的弧度到袖籠的寬窄，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林小玲一開始還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聽著聽著就安靜下來了。
“雪兒，好厲害！”林小玲忍不住讚歎。
蘇雪被她誇得臉紅了，小聲說：
“這些都是媽教的。媽的針線活才好呢，我這點本事連她一半都比不上。”
“那你們家也太厲害了，一個教一個，都能開裁縫鋪子了。”
林小玲說著，拿起自己那塊碎布角料試了試，結果針腳歪歪扭扭的。
她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看吧看吧，我說我笨的。”
蘇雪也被她逗笑了，伸手幫她糾正拿針的姿勢：“小玲姐你別急，剛開始都這樣，多練幾回就好了。”
“那你可得好好教我，我以後天天來跟你學。”
陳昭陽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從堂屋裡搬出一張老躺椅，在院子裡尋了個曬得到太陽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雙手枕在腦後，眯著眼看著院子裡兩個姑娘湊在一起的畫麵。
七月的日頭從西邊斜斜地照進來，給整個院子鍍了一層暖黃的光。
蘇雪側身坐著，布衫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她低著頭認真地教林小玲怎麼走針。
林小玲則坐在小馬紮上，修長的雙腿併攏在一起，兩條麻花辮垂在肩頭，咬著嘴唇跟手裡的針線較勁，時不時懊惱地嘟囔一句。
陳昭陽的目光在兩個姑娘身上來迴轉了一圈，心裡美滋滋。
林小玲正跟針線較著勁，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擡起頭，正好撞上陳昭陽的目光。
四目相對。
陳昭陽躺在竹椅上，姿態懶散，嘴角還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小玲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耳朵根有些發熱，但她沒有移開視線。
她反而挺了挺小胸鋪，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裡帶著一點挑釁和得意，好像在說：看什麼看！
陳昭陽挑了挑眉，來了興緻。
他依舊躺在竹椅上，目光不閃不避，就這麼直直地看回去。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小半個院子對視著，誰也不肯先移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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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陽覺得眼有點幹，眨了眨眼，林小玲的嘴角立刻翹了起來。
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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