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缺糧，村裡大齡青年的哭泣孫奕正在堂屋裡和爹娘說著話，就在這時鄰居家傳來了吵鬧聲。
孫奕有點好奇，隨即就出了屋子，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門口聽了起來。
孫父葉出來了，父子倆一起在門口聽著。
隔壁張叔家院子裡頭，碗摔碎的聲音“哐當”一下，
接著是張叔壓低了嗓子吼：“都別吵了，這事我說了算！”
孫奕脖子往前伸了伸，恨不能整個人探到牆那頭去。
孫父蹲在門檻上，煙沒點著，就叼在嘴裡幹嘬。
“爹，你聽，強子哥哭了。”
孫奕扭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張叔家院子裡傳出一聲悶悶的嗚咽，
像個大老爺們把腦袋埋進胳肢窩裡使勁憋著。
然後是強子娘的聲音，絮絮叨叨的，聽不太清。
孫奕忍不住了，拽了拽孫父的袖子：
“爹，咱過去瞅瞅唄？就在門口站站，不進去。”
“人家家裡頭鬧騰呢，你過去看啥熱鬧？添亂不是？”
“我聽著像是為強子哥娶媳婦的事。”
他剛才隱約聽見食堂不辦了幾個字，心裡頭已經琢磨出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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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父看了自己這二小子一眼，沒吭聲。
這小子怎麼這麼愛看熱鬧啊，跟村裡的老娘們似的。
孫父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孫奕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也不多想了。
牆那邊，張叔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大了些：
“強子，你聽爹說，不是爹心狠，是你看看咱家這情況。
你下麵還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這都張著嘴等著吃飯呢。”
強子的聲音悶悶的：
“我跟翠兒都定了日子了，秋收前就過門，村裡人都知道……”
“知道有啥用？以前有食堂，好歹能混個肚圓。
現在食堂不辦了，分到各家各戶那點糧食，自己都不夠塞牙縫的。
你娶了翠兒進來，那就是多一張嘴啊！”
張叔打斷了張強的話。
強子娘插嘴了，聲音尖尖的：
“你別說得那麼絕，翠兒那丫頭能幹，嫁過來也能下地掙工分……”
“工分？工分換來的糧食就那麼多，多個人分，
咱家那些小的就得多餓天肚子，你是想看著小四小五餓得直哭？
還是想看他們餓死啊，為了給老大娶媳婦，家裡其他人就不管了嗎？
你是當娘的，你咋能這麼糊塗呢，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張叔在那邊怒吼著，足以聽出他心裏麵的憤怒。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孫奕蹲在牆根底下，手裡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泥巴，摳出個小坑來。
孫奕他們家裡的日子不好過，但張叔家裡的日子更難。
張叔兩口子加上強子兄妹五個，
還有個八十多的老太太，攏共八口人。
要是再加上強子沒過門的媳婦翠兒，要是真娶進來，那就是九口人。
可家裡的壯勞力呢，就隻有張叔和張強，再加上一個張嬸。
這麼多人家裡就幾個能幹活的，這要是放以前還行，
最起碼不至於餓死人，可現在呢，糧食短缺，食堂也關了，
真要再加一張嘴，這一家可就真的撐不下去了。
“哐當”又是一聲響，聽著像誰把凳子踢翻了。
“你沖我發啥火？”
張叔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以為我願意？強子都二十五了，我這當爹的不想抱孫子？
可眼下這光景，娶媳婦進門讓她跟著咱喝西北風？
還是把咱們家裡的小的餓死幾個啊，那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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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頭安靜了，連強子娘都不哭了。
孫奕回過頭，看見他爹還蹲在門檻上，眼睛望著遠處的田埂。
田裡的莊稼綠是綠的，可稀稀拉拉的，跟瘌痢頭似的。
今年雨水少，收成怕是又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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