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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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隨立在一旁瞧著，見炭火劈啪燃著細火星，濃煙陣陣翻卷，唯恐煙火嗆到江姈。
當即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
頃刻間，兩名仆從快步搬來鋪著軟墊的矮椅，遠遠挪至上風處，又取來遮麵，小心翼翼遞到江姈手邊，細致周到地隔開煙火與晚風。
暖紅火光跳躍搖曳，映得周遭暖意融融。
信陽專心翻烤著架上的野味，偶爾抬手調整火候，江姈閒坐一側，指尖捏著細巧的料勺。
趁空隙輕輕撒上孜然與椒粉，細碎香氣瞬間漫散開。
隻是明明煙火溫柔、烤肉飄香，落在信陽淡漠的側臉上，卻掩不住眼底深處沉沉的心事。
江姈默然片刻，看著眼前怔怔盯著烤肉出神的信陽，輕聲開口：“選夫君困難症？”
隻這一句，信陽渾身一僵。
她手中翻轉木棍的手猛地一抖，力道失準，串得牢牢的烤雞“啪嗒”一聲，直直墜進通紅的炭火堆裡。
“我的烤雞！”江姈驚呼一聲。
信陽驟然回神，慌忙俯身去撈雞，晚了。
隻提溜上來一團黑不溜秋的東西。
外皮糊成一團，黑漆漆一坨靜靜躺在地上中，狼狽至極。
信陽縮了縮脖子：“嘿嘿……”
江姈臉比黑雞還黑。
挑眉：“這就是你說的要給我露一手？”
“意外意外，純屬失手。”信陽滿臉訕訕，利落從旁拿起一隻新處理好的嫩雞重新串上，底氣十足：“你放心，獵物多得是，今日必定讓你吃上最好的！”
這宰的雞多的好處不就出來了？
重整炭火的間隙，信陽忍不住側過頭，滿眼狐疑地斜睨著江姈：“不是我說，你日日待在京郊山莊，足不出戶，怎麼京城的風聲比我還靈通？我都是今早娘親告知，才知曉這事。”
江姈並未應聲作答，隻悠悠往後靠在軟椅上。
素白瑩潤的指尖閒散垂落，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拽動著腰間玉佩的流蘇穗子，姿態慵懶。
信陽的目光順勢落去，看清玉佩上雕刻的那個字，同樣沉默下來。
“……”我真服了，這東西都給。
她心底暗自腹誹。
虧得老七那個病秧子，前些日子還暗自揣度，說定王回京，定會怪罪她攪黃了他選側妃的好事。
如今看來，病秧子是真沒眼光。
信陽收回目光，指尖煩躁地轉著烤串木棍，臉色沉了幾分，滿心不耐：“又不是讓我拋繡球招親，一個常年藥不離身的病秧子，一個八麵玲瓏的偽君子，這算哪門子選夫君。”
江姈有些意外她這麼評價八皇子。
先前她還以為這是位賢名在外地皇子來著。
她也不讚同信陽和這倆人的婚事。
別的不論，主要關係太近了啊！
但她說了不算，信陽說了也不算。
沉吟片刻，江姈順手拽了把信陽束得利落的馬尾，溫聲問道：“那你可有心上人？陛下素來疼你寵你，你若真心不願，效仿從前，跪在乾清宮前坦誠心意，陛下應當不會強行逼你。”
“我哪來什麼心上人。”
信陽正好估摸著肉熟，抬手取下腰間匕首，利落片下幾片滾燙的野雞肉，吹了又吹，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燙得她齜牙咧嘴，嘴裡不停鼓搗，活像炒了一嘴菜，含糊不清地回頭：“心上馬和心上弓倒是有。”
“……”
“還有啊，你這人怎麼這麼愛拽我頭發。”信陽搖了搖腦袋，江姈手中握著的辮子也跟著來回晃。
江姈不好意思笑笑。
她可能是拽蕭懷昱的拽習慣了，看見烏黑順滑的長發就忍不住上手。
短暫靜默後，她又替她出主意：“若是實在不願，不如暫且離京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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