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擇梧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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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乘上馬車，踏入漫天綿綿雨絲，往皇宮行去。
一路之上，兩人的手始終緊緊交握。
準確來說是一個人死死攥著另一個人的手不放開。
“你瞧，弄得我掌心全是汗。”江姈摳他的手背，小聲嘀咕：“你又不是頭一回入宮，怎麼反倒緊張起來了？”
“……”蕭懷昱抬了抬自己空閒的手，掌心乾爽毫無濕意，一時無言。
他神色如常，接過今日第二鍋，取過錦帕，柔聲笑道：“那罰爺替你擦乾淨。”
按規製，無論年邁老臣還是宗室皇子，入東華門後一律棄車步行。
此刻外頭飄著綿綿毛毛細雨，加之昨夜大雨浸透宮道，青石路麵濕滑難行。
蕭懷昱方才在馬車上暗自頭疼盤算一路，該如何軟磨硬泡，哄得泱泱乖乖窩在他懷中，由他一路抱著她走。
可剛在東華門下了馬車，他伸手正要攙扶江姈，就見這姑娘左右瞧了一眼，才搭上他的手下來。
蕭懷昱：“你……”
沒等問是何緣故，獨屬於女子身上誘人清香已至眼前。
江姈借著替他理好朝服衣襟的空檔，湊近他耳畔，語氣一本正經，壓低聲音。
“等下爺神色冷淡些，走在我前頭，更不能再牽我的手。”
這話在心裡也嘀咕了一路，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他開口。
要是在馬車裡就張口，怕是她現在妝都被發怒的男人親花了。
但這是她冊封側妃後首次正式入宮拜見鄭賢妃，可不想因舉止親昵，被這位名義上的婆母斥責舉止輕浮、不懂宮規禮數。
她甚至暗暗尋思，若是自己安分守禮，說不定鄭賢妃能看她在蕭懷昱手底下討生活如此艱難的份上，格外對她和藹可親呢。
蕭懷昱原本已然抬起，預備直接將她打橫抱起的手僵在半空：“……”
垂眼望著胸前低垂的小腦袋。
就連翹起的幾根發絲都寫滿：我很乖我很溫順。
這是張牙舞爪的活祖宗當慣了，想換個小可憐演一演了？
隻是最後，倆人誰的願望都沒能成真。
乾清宮禦前太監早已在東華門久候，一見定王府儀仗馬車駛來，立刻快步迎上前。
滿麵含笑躬身傳口諭：“陛下口諭，嘉側妃身懷身孕，今日雨路濕滑行走不便，特賜軟轎代步入宮。”
蕭懷昱聞聲朝太監身後一瞥，一頂可同乘二人的雕花軟轎靜靜停在宮牆之下。
他微挑眉頭，生出幾分意外。
難得順和帝竟還有這般體恤周到的一麵。
他素來是不知客套為何物的。
轉身就伸手穩穩牽住江姈，將她小心扶上轎身，低聲笑言：“本王入宮無數回，頭一回坐軟轎進宮，今日倒是沾了泱泱的光。”
江姈聽見都這時候了，他還這般沒個正形的打趣，當即回頭橫了他一眼。
她端正神色，從容周旋：“皆是陛下體恤王爺，亦掛念腹中皇嗣，妾身感念聖恩，勞公公代為回稟謝恩。”
禦前太監隻得陪著訕笑應下。
全當看不見定王被瞪了。
其實陛下原話是：“派人備軟轎去東華門候著，別讓那孽障不顧宮規體統，又攪得朕不得安寧。”
轎輦緩緩啟程，一路行往乾清宮。
沿途宮女太監儘數躬身退至道旁行禮，待軟轎行遠，才敢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竟勞禦前公公親自送軟轎相迎，這可是天大體麵。”
“今日定王帶嘉側妃入宮請安，想來聖上格外看重這位側妃。”
“說到底還是定王殿下得陛下偏愛，再加上腹中血脈，嘉側妃真是好福氣。”一名小宮女滿心豔羨低聲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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