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美麗且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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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姈當即像觸到了暖炭一般，下意識縮手便要將手串奉還，眉眼滿是惶恐：“太後娘娘，此物太過貴重，妾身實在受不起，萬萬不敢收下。”
“傻孩子。”太後輕輕一歎。
蒼老卻有力的手掌穩穩扣住江姈的手背，不讓她退回，語氣帶著不容推辭的溫和強勢：“將它鎖在庫房、陪著哀家日後一同入陵，才算是白白埋沒。東西交由你代代相傳，才算真正物儘其用。”
一句“代代相傳”，令底下多少人一瞬間同時變了臉色。
太後卻全當沒看見，乾脆親自抬手，撥開江姈腕上叮叮當當錯落的各式玉鐲，將這串白玉十八子細細在江姈皓腕上纏了兩圈，堪堪固定住不至於滑落。
她目光含笑掃過那些熟悉的鐲子，慢悠悠打趣：“你腕間這幾件，哀家大多都有印象。”
這話一出，江姈麵頰騰地燒起一層紅暈，耳根都染得發燙。
心底暗自埋怨身側的蕭懷昱，飛快朝他遞去一記嬌嗔的眼刀。
全都怪他！
偏偏給她戴那麼多惹眼的珍寶首飾，今日反倒被太後拿來打趣。
蕭懷昱見狀隻若無其事摩挲了下鼻尖，暗自腹誹。
宮中珍玩本就常在皇室之間流轉，況且他當初親自甄選良材、親手勾畫紋樣，為泱泱打造的那些珍稀玉飾，哪舍得讓她今日戴出來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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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見他二人眉眼官司，更是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添上一句：“你就不如昱兒膽子大，他從小可是逢賞必收，周歲時被昊兒帶著來給哀家賀壽，轉頭就把哀家這兒番邦進貢的蜜香連盒一並抱走了。”
江姈忍俊不禁，別說，這還真像蕭懷昱能乾得出來的事。
蕭懷昱見泱泱抿唇笑，眉眼也跟著軟了下來，還是出聲表達自己不滿，以免抖擻出更多糗事。
“皇祖母給孫兒留些麵子罷。”
鄭賢妃笑容斂了兩分。
這事兒她非但有印象，更是記憶深刻。
因為這盒珍貴異常、長久留香的蜜香，第二日給皇後請安時，她就在昭穆皇後身上嗅到了。
鄭賢妃兀自出神之際，身側傳來一道捏著嗓子的嬌笑，引得她微微側眸，恰好對上麗妃輕佻的眼。
“都說近水樓台，如今看來，能不能入太後娘娘心坎，倒不在朝夕陪伴，全看太後娘娘心中偏愛呢。”
麗妃微微傾身，笑意盈盈，故作惋惜地輕歎一聲，目光似落非落掃過上麵的江姈，字字句句意有所指。
“隻是賢妃姐姐日日侍奉太後左右，貼心周到、從無間斷，倒是沒能得這份特例賞賜，著實可惜了。”
殿內一瞬悄然落靜。
誰都清楚前麵高位娘娘各有倚仗、無人敢輕易招惹。
鄭賢妃資曆深厚，膝下兩位皇子皆已長成，長子更是早早得封親王，根基穩固，在朝中頗有聲望。
而挑釁上前的麗妃，更是當今宮裡風頭正盛的寵妃，憑一胎百年難遇龍鳳胎占儘天時地利，是陛下都感歎的大吉之兆。
尋常妃嬪半個字都不敢得罪。
底下一眾低位嬪妃屏息斂氣，默契地垂下頭顱，鴉雀無聲，生怕卷入兩位高位娘娘的交鋒，淪為池魚之殃。
江姈更是不知她頭一回入宮，自認處處小心，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何處得罪了風頭正盛的麗妃，竟要被人當眾拿來做筏子，硬生生架在火上烤，用來擠兌鄭賢妃。
掌心驟然傳來一絲溫熱，是身側之人輕輕收攏指節，帶著安撫的力道。
江姈就像觸電一樣急忙撇開，一秒鐘手縮回袖子裡，斂得乾乾淨淨，看都不往旁邊看一眼。
蕭懷昱不湊上來還不清楚，一湊上來江姈想起來了，王爺脾氣這麼差，八成是他在宮裡得罪的人，全衝著可憐無辜的她來了。
全程隻瞥見她一個倉促躲閃後腦勺的蕭懷昱：“……”
她都是正大光明上玉牒的人了，至於避嫌成這樣？
不知道的以為夫婦倆偷情呢。
妃嬪之中，衛婕妤悄悄抬眼，飛快覷了眼殷淑妃的神色，謹守自己出頭槍的本分，時刻準備著給賢妃上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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