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最尊重生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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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蕭懷昱下了早朝回到王府，朝服都沒來得及換，未入書房，熟門熟路便徑直往東院走去。
穿過鋪著青石的花木甬道，繞過一片鬱鬱蔥蔥的海棠叢，遠遠便望見空闊庭院裡，一人一狗正肆意玩鬨。
六歲的蕭澤一身素色錦袍，褪去了平日的拘謹，眉眼滿是孩童的鮮活雀躍。
他揚著清脆的童聲，高高揚起小手：“小黑，去！把球叼回來！”
身形壯實的大黑狗應聲撒開四蹄，歡快地竄出去，將滾遠的木球穩穩銜回，乖乖蹲在小主人腳邊搖尾討賞。
蕭澤笑得眉眼彎彎，俯身擼了擼它毛茸茸的腦袋，語氣滿滿都是驕傲：“小黑你真厲害！”
暖陽落在少年稚嫩的眉眼上，一派歲月靜好，可落在不遠處的蕭懷昱眼中，卻無端刺目。
他眸光微微眯起，深邃眼底覆上一層冰冷沉色：“誰準許他在府中養狗的？”
身側的梁守忠心頭一緊：……
心裡默默叫苦。
這事當初層層上報，清清楚楚遞過話，王爺彼時公務繁忙，未曾反對，分明是默許了的。
可他萬萬不敢頂嘴，隻敢小心翼翼覷著主子的冷臉，斟酌回話：“回王爺，這條犬是李庶妃送給大公子的生辰賀禮，當初送入府中，也曾稟明過王妃知曉。”
蕭懷昱聞言，未再多問，抬步緩緩上前，玄色朝靴落地，步履沉穩，自帶迫人威壓。
他停在蹲身撫狗的蕭澤麵前，身姿挺拔巍峨，居高臨下地睨著自己的長子，麵容冷峻。
“王府之內，不許蓄養貓狗畜生，限你半日之內，將它送走。”
一句話，如晴天霹靂轟然砸落。
蕭澤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得乾乾淨淨。
那句“父王安”的請安尚且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他呆呆仰著小臉，望著神情冷肅的父親，一雙澄澈的眸子瞬間空茫一片。
蕭懷昱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這不是問詢，是通知。
話音落，他轉身便要離去。
“父王！”
稚嫩的童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急急從身後響起。
蕭澤死死攥著拳頭，鼻尖酸澀發脹，眼眶瞬間氤氳上一層濕紅，硬生生將即將滾落的淚水憋了回去。
母親說父王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孩子。
他望著那道挺拔冷硬的背影，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小聲追問：“兒子想問一句……為、為什麼？”
蕭懷昱腳步頓住，緩緩回身。
眼底無半分軟化，語調寒涼淡漠，帶著上位者絕對的強勢：“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本王不喜這些畜牲。”他冷聲道：“這裡是定王府，規矩由本王定。”
“待你日後羽翼豐滿能自立門戶，別說養狗，你便是與畜牲同住，也無人管束你分毫。”
蕭澤的小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小臉憋得通紅，心口又酸又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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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雖小，卻也聽得懂府中風聲。
他隱約知曉，嘉母妃剛在宮中被貓衝撞，受了驚嚇，險些傷及腹中弟妹。
父王是不是因為嘉母妃的事，才遷怒所有貓狗？
可是他的小黑不一樣！
小黑溫順乖巧，從不撲人，從不鬨騰，安安靜靜陪著他，從來不會傷人害人！
隻不過是活潑了點而已。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密密麻麻的委屈翻湧不休，可看著父親冰冷駭人、毫無溫度的眉眼，蕭澤所有的話，終究全部咽了回去。
他不敢問，更不敢辯駁。
除了遵命一條路，別無選擇。
直到那抹高大身影走遠。
蕭澤心底隻餘下滿滿的茫然、委屈，與一絲怯生生的難過。
跟隨的丫鬟小心上前：“公子，咱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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