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被推得坑坑窪窪。
建奴兵靠著重車貼近肉搏，明軍的長兵器顯然失去優勢。
代善把望遠鏡放下，麵色大好。“還是得靠硬功夫磨。隻要把那長槍陣攪散，剩下幾千步卒就是案闆上的肉。”
旁邊一名小卒快步跑上土坡，“稟大貝勒！正白旗到了！”
代善一聽，拍手大笑，連聲叫好，“好好好！今日湊齊這四麵合圍之勢，一鼓作氣便能拿下這根骨頭。我八弟何在？”
小卒頭低得更深，沒敢接話。
土坡下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上來的一支隊伍，領頭的甲葉斷裂，頭盔丟失。
中間有幾個巴牙喇親兵扛著一副擔架。
兩根長矛中間綁著幾件破爛棉襖。
代善臉上的笑容收住。
他看見擔架上的人是皇太極。
皇太極上半身被白布纏成粽子，右肩位置的血跡滲出來結成黑紅色的冰疙瘩。
人陷入半昏迷，大口大口地抽氣，臉色慘白。
代善兩步跨過去，“八弟，出何變故？先前傳信不是已經拿下白塔鋪大營了嗎？”
皇太極的眼皮動了動，左手猛然擡起，死死扣住代善的手腕。
他的眼珠子裡布滿紅血絲，牙齒咬著發抖。
“還……還有一支明軍援兵！”
代善眉頭皺起，“還有？”
遼東地界的主力全打光了，李秉承那三萬人若是作鳥獸散，袁應泰守在遼陽城連城門都不敢開，哪來的援兵？
“誰帶的兵？”
代善問。
皇太極嘴唇哆嗦，牽動肩頭的箭傷，疼得吸氣，“沒.......沒看清，此軍皆為步卒，使......長槍方陣.......”
皇太極喉嚨裡咕嚕兩聲，“還......還有一小股騎兵，穿常服，兵器各異。帶頭有一少年，白衣黑馬，兩百步外一箭碎甲.......”
話沒說完，皇太極手一鬆，徹底暈死過去。
隨行的軍中薩滿急忙跑上前來檢查傷口。
代善站在原地沒動，轉頭望向南麵偏東的方向。
那是白塔鋪所在的位置。
步卒長槍方陣，那不就是眼前的石柱白桿兵麼？難道他們還留有後軍？
那另一小股穿常服的騎兵是哪路人馬？
兩百步外一箭碎甲？
有此等人物？
……
渾河南岸。
戚家軍大營。
六十五歲的老將戚金站在炮位旁，一隻手按著腰間的長刀，嘴裡的髒話一直沒停。
“直娘賊！狗日的建奴韃子！”
他盯著河對岸的戰況。
從他這個位置能清楚看到那一道白桿兵防線正在變形。
黃旗兵推著盾車把防禦圈往死裡碾壓。
倒下的明軍越來越多。
再這麼耗下去，六千石柱子弟兵遲早死絕。
那是大明朝眼下唯一能打硬仗的部隊了。
“傳令！”
戚金轉頭沖身後的傳令官下令，“步軍集合！列陣渡河！馳援川軍兄弟！”
指令剛出口，兩名參將撲上來，死死抱住戚金的胳膊。
“老將軍！不可啊！”
其中一名參將指著河麵，“我軍多為火器輜重。鳥銃三眼銃和佛朗機炮佔了大頭。大隊人馬機動性極差呀。”
“如若強行渡河，不等我們在北岸立下車營陣，奴賊上萬鐵騎順勢反衝，我軍得不償失啊！”
戚金一把甩開參將的手，“知道！老子打了一輩子仗，能不知道？那也總比在這兒看著他們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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