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從來沒見他這麼正經過，也感覺到了什麼。
陸狗子立馬嚷嚷起來，聲音竟開始發抖，“放屁！你就一破道士！你冒充什麼將軍！快走啊！”
淩策從馬背上跳下來，跑到魏通的馬前，要去拽雜毛馬的韁繩。
“老大！你快說話啊！”
“老大！你快說話啊！讓酒蒙子走啊！”
陸狗子轉過頭，沖著王馬大喊。
王馬坐在烏雲背上，一動不動。
他早知魏通有故事，卻沒料到背後背著這麼大的功名。
現在，這前朝將軍輕飄飄的說著自己想要去殉國這點事兒.......
“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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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馬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走啊！仗打到這個份上，多你一個不多了........”
秦良玉坐在馬背上，手握長槍。
她看著王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魏通。
這是別人的生離死別，她身為一軍主將，無法替他們決定。
魏通轉頭看向王馬，嘆了口氣。
“馬兒啊，我早該跟著老總兵死在薩爾滸的。”
魏通看著遠處的渾河，語氣很平，“當年，要不是我指揮失當，貪功冒進，我的那些弟兄也不會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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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通收回視線，看著底下的貓兒觀一眾少年。
“這幫小子，全是我手下弟兄的遺孤。要不是我，他們也不會變成孤兒.......”
魏通擡起頭，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悲傷，反而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現在崽子們長大了，我也該去找我的兄弟們了。”
“馬兒。”
魏通直視王馬的眼睛，“回去吧！把崽子們都帶回去。他們跟著你，我放心。”
王馬愣在原地。
把崽子們帶回去。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王馬的腦子裡。
背後的少年們已經哭出聲來。
淩策用力去拽王馬的馬鞍，“老大！你說話啊！快讓他走啊！”
曹二紅著眼睛，拿著長槍指魏通，“酒蒙子你別不要臉！你多大能耐啊！前麵多你一個能把韃子殺光是怎麼的？快走啊！”
王馬還是沒有動。
他握著大槍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沒有出言阻止。
因為他知道，魏通決定了的事，攔不住。
而且，這也確實是現在最正確的選擇。
王馬強行咽下喉嚨裡的血腥味，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看著魏通。
魏通會心一笑。
他知道這個十五歲的少年懂的。
這小子懂時局，知進退，有超出年齡的理智。
他欣賞王馬這種關鍵時刻不磨嘰，不矯情的狠勁。
這才是亂世裡能活下去，能翻天的性格。
魏通轉過身，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他再次對著秦良玉抱拳。
“秦將軍。當下局勢你比在下清楚。建奴一旦過河，騎兵追步卒無須半個時辰。屆時這支孤軍前後無援，就算再勇猛，也隻會被活活耗死在荒野。”
魏通加重了語氣，“給我五百人。在下保證死守渾河南岸三個時辰。三個時辰，足夠將軍把隊伍帶出危險地帶。”
秦良玉看向王馬。
她發現王馬一動不動看著魏通，眼眶通紅，卻沒有勸阻。
這道士把他教得太好了，好到他在生死大義麵前，能眼睜睜把親近的人送去死陣而忍住一句不勸。
這種狠勁，一旦乘勢而起，定會在這亂世裡翻江倒海。
王馬身後的一眾少年開始抹眼淚。
但秦良玉比誰都清楚現在的軍情。
魏通說得一點也不誇張，實際情況隻會比這更糟。
大義麵前，沒有私情。
就像她的兩個兄長那樣，這是身為一軍主帥必須具備的冷血。
秦良玉咬緊牙關，厲聲喝道，“魏道長！”
魏通擡頭。
“現命你率五百白桿兵，固守渾河南岸阻擊建奴！若有一個韃子上岸，提頭來見！”
這話說得極重，沒留一絲餘地。
這是對一個即將殉國的將士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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