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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判衙門。
院子裡連絲風都沒有。
貓兒觀一眾小子差也不當了，街也不尋了。
一個個東倒西歪，光著膀子躲在樹蔭底下耗日子。
堂屋正當中的桌麵上放著兩盆冰塊。
王馬光膀子蹲在凳子上，手裡拿一根削尖的木炭趴在宣紙上畫圖。
秦羨之坐在一旁，翻看著應天府歷年的稅收公文。
看了一會兒，他把公文放下，湊到王馬身邊。
“馬兒，你......你畫的這是個什麼東西？”
秦羨之指著圖紙，“像弓，又不太像。上下兩端為何各畫一個轉輪？”
王馬沒擡頭，手腕壓在桌麵上繼續勾線。
為了畫得準，他鼻尖湊得很低，炭灰蹭在鼻子上黑乎乎一團。
“看不懂了吧？”
王馬用大拇指抹掉畫錯的一筆，“這玩意兒叫偏心輪複合弓。靠滑輪組省力。”
他拿炭筆敲了敲秦羨之的胳膊，“要是能讓工部把這玩意兒弄出來。別說我，就你這種細狗，上弦之後也能弓開八力。”
秦羨之脖子一梗，“粗......粗鄙。你......你才細狗。”
王馬扯扯嘴角，臉一闆，“嘖，不準摸魚！好好上班！”
“哦？馬兒竟還有此等技藝？”
旁邊放著一把藤條躺椅，曹化淳一身素色便服，靠在躺椅上把他倆的對話聽的清楚。
他閉著眼睛，手裡搖著一把鵝毛羽扇，冰盆裡散出來的涼氣被羽扇一點一點扇過來。
“那是......”
王馬把最後一條滑輪弦的走向畫完。
往凳子上一坐，拿起宣紙吹了吹，抖了抖。
接著像想到了什麼，把炭筆夾到耳朵上，看著曹化淳問道，“先生。”
“你知道咱們這兩個月卷了江南這幫地主老財多少銀子嗎？”
曹化淳閉著眼睛，想了想，悠悠答道，“五六十船，怎麼也得有個兩三百萬.......”
“是啊！”
王馬一拍大腿站起來，像是想到一個大問題，“這麼多銀子，不能進戶部，也不能進皇家內庫，那要放在哪兒才不招人惦記呢？”
曹化淳睜開眼，扇扇子的動作停了停。
半晌又恢復了老神在在的樣子問道，“馬兒。你說，咱這大明，現在誰的名聲最臭？”
王馬想了想，一點就透，笑著指指曹化淳，“嘿嘿，壞人。”
“先生，你這可是在公報私仇？”
曹化淳閉著眼睛，一副心靜自然涼的姿態，“那老東西名聲本來就臭，再多貪點也無妨。我這是在給他送銀子，何來公報私仇一說啊？”
王馬笑笑不點破他。
曹化淳這招禍水東引確實狠，要換個皇帝，恐怕真能把魏忠賢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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