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年輕了。
不及弱冠的年紀，穿著一身沾著嘔吐物酸臭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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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麼一個年輕人，在過去兩個月裡把江南十三府的官員商賈玩弄在股掌之間，硬生生從那些鐵公雞身上拔下幾百萬兩銀子。
孫雲鶴是個殺人如麻的主。
他懂刀子進肉的輕重。
所以他更知道眼前少年的布局，遠比他手裡的刀子要鋒利百倍。
廠公聖上都器重他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是一條大腿，得抱緊。
“公子一路舟車勞頓，海風苦鹹。島上備了粗茶，請公子移步。”
孫雲鶴側開身子比了個請的手勢。
王馬跟著孫雲鶴往島內走。
貓兒觀的少年們互相攙扶著跟在後麵。
穿過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山寨依山而建。
幾百個木屋錯落有緻，巡島的隊伍一隊接著一隊。
遠處的深水港裡，停著幾十艘高聳的海船。
庫房連綿不絕。
王馬看了一圈。
“孫大哥。”
王馬笑著開口，“沒看出來。不過一月有餘，你竟將這荒島建的有模有樣。倒真有幾分佔山為王的水匪架勢。”
孫雲鶴苦笑一聲，“公子說笑了。兄弟們千把號人要吃喝拉撒，搶來的貨物要存放，總得搭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這島上濕氣重，不蓋木屋兄弟們扛不住。”
王馬伸手拍了拍孫雲鶴的肩膀，“此番苦了孫大哥了。”
王馬邊走邊說，“大夏天不能在京師享福，跑到這海島上喂蚊子。我也沒想到廠公竟派你來做這苦差。待此事一了，馬兒定為孫大哥請功。”
孫雲鶴立刻停住腳步，抱拳當胸，“公子這話折煞卑職了。為朝廷效力，為廠公效力，不敢言苦！”
王馬看著笑了，“放心，孫大哥。這苦差事幹不長。不會讓你們在這荒島待太久。最遲入冬，你們就能回京。”
孫雲鶴聽到這話，頭低了低，“卑職明白。”
走進正中的大木屋。
屋裡擺著沙盤，牆上掛著海圖。
兩人落座便聊開了。
“島上現在有多少兄弟？”
王馬端起茶碗，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末子。
“回公子。東廠番子帶了五百，從登州水師抽了八百精銳，加上外圍收編的一些真水匪，合計兩千人上下。”
孫雲鶴答道，“船有四十五艘。前些日子已經按照公子的吩咐，開始將搶來的貨物分批賣給佛郎機商人和南洋商船換成了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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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馬喝了一口茶，“沒出什麼亂子？”
“沒有。浙江沿海的巡檢司都被我們打點過。加上周邊水師都未曾出過兵，現在這片海域我們說一不二。”
孫雲鶴身子前傾，“公子此番親自前來，可是有什麼變故？”
王馬放下茶碗，笑了笑，“沒有變故，我們就是來公費旅遊的。”
孫雲鶴沒聽懂這四個字。
王馬接著說，“江南那幫地主老財湊了一萬兩銀子，請我走一趟浙江，找戚金戚老將軍剿匪。我拿了錢，總得辦點事，所以就走一趟。正好來看看你們。”
孫雲鶴恍然，他開口道，“戚老將軍現在坐鎮杭州總兵府。公子去見他，可否需要卑職派人隨行護衛？”
王馬擺擺手，“不用。去見長輩，帶的人多反倒像示威。你幫我準備點東西。”
“公子請吩咐。”
“去庫房裡挑兩船好貨。”
“絲綢，瓷器，上好的湖筆徽墨，米糧也要。裝滿兩艘大船，我帶去杭州做見麵禮。”
孫雲鶴一愣。
拿江南商幫的貨，去給戚老將軍送禮？
他反應極快，立馬點頭，“卑職立刻派人去辦。”
正事說完。
王馬從懷裡摸出兩張摺疊整齊的宣紙。
紙上畫著奇怪的圖紙，炭筆勾勒的線條。
他把紙推到孫雲鶴麵前。
“孫大哥在京城做理刑官，工部那邊可有能說得上話的熟人？”
王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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