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徹底打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的眼球上瞬間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彷彿要滴出血來。
但他愣是連一聲慘叫，甚至一聲微弱的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硬生生的扛住了。
孫思邈一把扔掉木槌，雙手飛快地按在已經血肉模糊的斷骨處。
十根手指在碎裂的骨頭縫隙中摸索，尋找那些緻命的細小骨刺。
“拿刀來！烈酒！”
蘇婉強忍著恐懼，端著烈酒和柳葉刀遞過去。
“嘩啦！”
烈酒直接澆在傷口上。
孫思邈手起刀落，切開皮肉。
柳葉刀的刀刃在白森森的骨頭上刮過，發出“呲呲”的摩擦聲。
每一次刀刃刮骨的聲音，都讓人頭皮發麻。
李承乾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邢百戰幾乎要壓製不住他。
整整半個時辰。
這半個時辰對屋裡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比一輩子還要漫長。
孫思邈終於將斷開的骨頭重新對齊。
他拿出一罐黑乎乎的藥膏敷在傷口上。
“這是黑玉斷續膏，能加速骨骼癒合。”
最後，他用兩塊夾闆將右腿死死固定住，纏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麻布，直到勒得沒有一絲縫隙。
做完這一切，孫思邈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雙手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這半個時辰的消耗，比他連著看三天三夜的急診還要累。
他眼神複雜地看向床榻上的李承乾。
“吧嗒。”
李承乾嘴裡的那根裹著三層麻布的棗木棍，竟然已經被他生生咬斷成了兩截。
他吐掉嘴裡的碎木渣，嘴唇早就被咬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下巴，一滴一滴落在胸前。
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得連一根小指頭都擡不起來。
但他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沒有半點因為劇痛而渙散的跡象，反而透著一股亢奮。
孫思邈看著這個大汗淋漓的年輕人，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打麻藥，生生扛下斷骨剔肉之痛，全程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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