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
李世民目光複雜的看著輪椅上的李承乾，
“朕知道，你心裡有怨。”
“怨？我哪敢啊。”
李承乾一臉戲謔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一個庶人能在這甘露殿裡喘氣，已經是陛下法外開恩了。我還要多謝陛下剛才在朝堂上不殺之恩呢。”
李世民差點起身抽這逆子。
“這裡沒有外人，你不用跟朕陰陽怪氣。”
李世民起身走到李承乾麵前，
“你真以為朕讓青雀壓著你，是為了廢你？”
李承乾看著天花闆沒有搭理李世民。
李世民繼續打感情牌。
“你以為大唐的江山穩固？關隴門閥掌控著鹽鐵，漕運，甚至半數以上的府兵。
長孫無忌，房玄齡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背後站著龐大的家族？”
李世民指著太極殿的方向，
“朕若不平衡，這天下早晚改姓。
長孫家勢大，你舅舅那是隻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朕要是不扶持青雀，東宮早晚會被他們徹底蠶食。”
李世民越說越激動，伸手想去拍李承乾的肩膀。
“朕這是在護著你。是在磨礪你。
你身為太子，若是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將來怎麼挑起這大唐的江山？你以為朕願意看著你們兄弟相爭嗎？”
李承乾側過身子，直接躲開了李世民的手。
“磨礪？”
李承乾仰起頭，放肆地大笑起來，
“李老二，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李世民臉色一僵，伸在半空的手懸住了。
“平衡？你用廢掉自己親兒子的方式去平衡？你用縱容李泰貪贓枉法的方式去平衡？”
李承乾指著李世民的鼻子，
“你這叫怯懦！你連直接削弱門閥的膽子都沒有，隻敢拿自己人開刀。
你這是在磨礪你的皇權。少拿磨礪兒子當借口。你怕世家蠶食東宮？你更怕的是東宮坐大。”
李世民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當年是怎麼坐上這把龍椅的，你自己心裡最清楚。玄武門外的血還沒幹透呢。
你每天晚上睡覺是不是都得睜著一隻眼睛？你怕我這個當太子的，也給你來一出玄武門之變。你怕我逼著你當太上皇。
所以你才把李泰擡出來。你讓他結黨營私，你讓他跟我鬥。你就是要看著我們兄弟倆互相撕咬，鬥得兩敗俱傷。
隻有這樣，你這個皇帝才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龍椅上，看著我們在你眼皮子底下當跳樑小醜。你敢說你沒這麼想過？”
“放肆！”
李世民轉身衝到禦案旁，一把抽出懸掛在架子上的天子劍。
李世民提著劍，幾步沖回李承乾麵前，劍尖直接抵住了李承乾的胸口。
“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李世民雙眼赤紅的盯著李承乾。
李承乾低頭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劍尖。
他不僅沒退，反而雙手握住輪椅的扶手，往前推了半寸。
劍尖瞬間刺破了黑色的蟒袍，紮進了皮肉裡。
一滴鮮血順著劍刃流了下來。
李世民下意識地想把劍往回抽。
李承乾一把攥住劍刃，鮮血瞬間染紅了手掌。
“殺啊！”
李承乾大吼一聲，
“你連親兄弟都能殺，多殺個嫡長子算什麼？
母親沒了之後，這滿朝文武全他娘的在逢場作戲。”
李承乾鬆開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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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子之位，我早就不稀罕了。你今天要是痛快點，就一劍捅死我。
也省得我頂著這廢太子的名頭，天天看你們這群人的噁心嘴臉。”
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那隻滴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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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父子倆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許久。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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