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蒲團上。
父子倆就這麼並排跪在香案前。
整個大殿裡沒有一點人聲，隻有紙錢在火盆裡燃燒的劈啪聲。
氣氛壓抑的連門口的王德都覺得喘不上氣。
李世民看著牌位，腦海裡全是被翻出來的東宮舊檔。他本以為自己掌控全局，卻不知自己的兒子在眼皮子底下受了那麼多暗算。
他偏頭看了一眼李承乾。
那張和觀音婢有七分相似的側臉，此刻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隻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李世民喉嚨動了動。
“洛陽的事……”李世民終於開了口。
“閉嘴。”李承乾連頭都沒轉，直接打斷，“娘生前最煩別人在她麵前談朝堂上的那點爛事。你要是來上香的，就閉上嘴好好跪著。你要是來談生意的，回你的甘露殿去談。”
李世民被噎的胸口起伏。
但他還是把想說的話全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線香燃盡，香灰落在銅爐裡。
李世民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時辰不早了。”李世民說了這麼一句。
李承乾理都沒理他，拿起旁邊一根燒火棍，在那撥弄火盆裡的紙灰，確保每一片紙錢都燒的乾乾淨淨。
李世民站了一會兒，嘆了口長氣。
他轉身大步走出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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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殿外，李世民翻身上馬。
“王德。”
“奴婢在。”王德趕緊湊上前。
“傳旨給李君羨。”李世民拉著韁繩，“明日明德門外的拍賣會，百騎司全體換便裝，混進圍觀的人群裡。”
王德一愣，“陛下，那咱們要阻攔大皇子嗎？”
“攔什麼？”李世民冷哼一聲，“隻要不是這逆子馬上要被人砍了腦袋，百騎司一個人都不許動！就給朕在旁邊看著！”
“若是魏王和趙國公那邊真調了兵馬……”
“那朕就看看，這逆子這幾天在東宮地窖裡搗鼓出了什麼名堂！能讓他連洛陽都不要，非要去遼東！”
李世民一抖韁繩，馬匹一聲嘶鳴，趁著夜色朝長安城狂奔而去。
配殿內。
紙錢終於燒完了。
李承乾撐著拐杖站了起來。薛仁貴和趙大勇大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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