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主任的異常接下來幾天，殯儀館表麵上恢復了正常。
亂墳崗沒有再死人，停屍間裡沒有新的異常屍體送來，17號櫃的封條一直完好，連16號櫃牆縫裡往外滲的煞氣都弱了不少。弱到有時候我刻意把手貼在櫃門上，也隻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但這種平靜讓我更不安。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憋著，等一個時機。
老趙依舊每天淩晨三點起來燒爐子，煙囪準時在日出前冒出第一縷青煙。老李頭依舊坐在值班室裡端著搪瓷杯子，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樣——像看死人，又像看自己的孩子。老宋依舊話少，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王主任也依舊笑眯眯的，在走廊裡碰見我會問“小陳最近辛苦了”，然後端著茶杯走回辦公室，把門虛掩上。
但有三件事不對勁。
第一件事。我在老檔案室查交接單的時候，發現架子上的檔案被人動過了。
翻動得非常小心——整排檔案夾都按年份順序排列著，但我記得很清楚，四年前那摞檔案我上次翻完之後把最舊的那本放在了最上麵。
這次最舊的那本在中間，最上麵換成了更新的一本。有人把每本都抽出來看過，然後按年份順序放回去，卻不記得原來的擺放次序。
我站在架子前盯著那排檔案夾看了很久，後背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翻檔案的人不是老李頭——他在這裡待的年頭比那摞檔案還久，不會搞錯次序。老宋和老趙從來不進檔案室。
能進那間屋子的隻有兩個人。我和王主任。
第二件事。老趙說王主任找過他，問陳燼最近表現怎麼樣。
問法很特別——不是那種領導關心新員工的語氣，是壓低了嗓子問“他有沒有什麼異常”。老趙說沒有，就是年輕人膽大心細。
王主任笑了笑，拍了拍老趙的肩膀說“膽大是好事，太膽大就不好了”。這話從任何人嘴裡說出來都正常，從一個笑眯眯的殯儀館主任嘴裡說出來，就讓人後背發涼。
老趙告訴我這話的時候正蹲在爐子前麵鏟煤渣，鏟子在爐門口磕了好幾下才把煤灰磕乾淨。他磕鏟子的力道比平時重得多，像是想把什麼晦氣一起磕掉。
第三件事。我從停屍間值完夜班往宿舍走的時候，注意到辦公樓方向有一扇窗戶暗著。
燈壓根沒開。王主任的辦公室，淩晨三點，燈滅著。但窗簾在動。
被風吹動的窗簾會整片鼓起又落下，但那個動靜不一樣——窗簾邊緣被掀起一小條縫，停了兩三秒，然後放下了。
有人站在黑暗裡往外看。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腳步沒停，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繼續往宿舍走。
但後腦勺一直綳著，像被人用指頭頂著。老宋說過，如果哪天晚上他窗戶裡的燈忽然滅了，人卻沒下班，就知道他要等的消息到了。
我把這事告訴了老宋。老宋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銅鑰匙，放在桌上推到我麵前。
“這是檔案室小鐵門的鑰匙。老李頭之前給你的是大門的，這把是小門的。小門在檔案室最裡麵那個角落，從外麵看是個廢棄的鐵櫃，推開就是走廊盡頭那堵牆——離你宿舍那扇窗戶不到二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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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鑰匙又往我麵前推了半寸。
“從今晚開始你不要穿走廊，進出宿舍都從小門走。走的時候注意看腳下，別踩到碎玻璃——走廊盡頭那扇窗的玻璃前陣子碎了，一直沒人修。
誰要是想從辦公樓往你宿舍那邊看，一定會從那扇窗戶後麵探頭。你踩到碎玻璃就會出聲，出聲就等於告訴對方你發現他了。”
“你跟老李頭以前就是這麼防他的？”
老宋沒正麵回答。他把羅盤翻過來，指著背麵那個火焰符號，說了一句讓我琢磨了很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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