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名單回到殯儀館，我直接去了值班室。
老宋不在，老李頭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搪瓷杯子。他看見我推門進來，把杯子放下。
“拿到了？”
我把名單攤在桌上。老李頭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把名單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讀到“由王建國跟進”那一行時，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他把名單推回來，端起搪瓷杯子喝了一口。
“王建國。這個名字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張紙上看到。但不意外。你爺爺當年就懷疑殯儀館裡有玄天會的人，隻是不知道是誰。
你爹也懷疑過，但他查錯了方向——他一直以為玄天會的人藏在亂墳崗，沒想到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把搪瓷杯子放在桌上，“王建國在這殯儀館待的年頭比我都長。
建館那年他就在了，是你爺爺親自麵試招進來的。你爺爺一輩子看人很準，唯獨看錯了他。”
“他不是看錯了。”老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麵舊羅盤，“陳硯山招王建國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他是玄天會的人。”
我和老李頭同時轉頭看他。老宋走進來把門關上，把羅盤放在桌上，銅麵朝上，指針微微顫動。
“這事你爹查了好幾年才查清楚。王建國進殯儀館，明麵上是當主任，實際是當看守。玄天會當年在亂墳崗建祭壇的時候，王建國就是祭壇的守衛之一。
後來祭壇被封，玄天會註銷了租賃合同，但祭無淵留了一個人在這裡盯著。隻留了一個。就是王建國。”
“你爺爺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份。但陳硯山沒有揭穿他——他反而把王建國留在了殯儀館裡。
如果這個眼線被拔掉，祭無淵會派新的人來。新來的人是誰、藏在什麼位置、用什麼身份，你爺爺沒法掌控。
與其麵對未知的敵人，不如留一個已知的眼線在身邊。明處的暗箭，比暗處的更好防。”
老宋看著桌上那份名單，“陳硯山留王建國當主任，給他辦公室，給他公章，給他所有他能接觸到的文件。
但核心的東西一樣沒讓他碰——陣圖藏在歪脖子樹底下，總綱藏在16號櫃牆縫裡，石闆、銅鑰匙這些最重要的東西全部通過老李頭和我轉手。”
“王建國知道自己暴露了嗎？”
“不知道。他到今天都不知道陳硯山從一開始就認出了他。他還在演——演一個笑眯眯的殯儀館主任，每天簽文件、接電話、安排派車。
他的任務從來沒變過，就是觀察陳家三代人的血脈純度，定期向祭無淵彙報。你爺爺在的時候他彙報你爺爺。你爹在的時候他彙報你爹。現在輪到你了。”
老李頭端起搪瓷杯子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每天淩晨在辦公室裡坐到三四點，整理文件——是在寫觀察記錄。
幾十年了，寫了不知道多少本。那些記錄藏在什麼地方，我和老宋找了好幾年都沒找到。不在殯儀館，也不在精神病院。他一定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我看著桌上那份名單。陳硯山的名字在上麵，陳仲平的名字在上麵，我的名字也在上麵。
三代人，全被列在同一張紙上。觀察了幾十年，所有的觀察結果都匯總到祭無淵手裡。而我的純度評估，是最後一個需要確認的數字。
“上次那份偽造我爹筆跡的交接單，是從王建國手裡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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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他能進檔案室，隻有他能拿到空白交接單，也隻有他知道我爹的筆跡長什麼樣。
他把偽造的交接單夾進歸檔文件裡，故意放的。他在試探，試探我能不能認出我爹的筆跡。”
“你認出來了。還順著交接單查到了林建民。”
“所以他應該已經知道，我知道有內鬼了。”
老宋把羅盤翻過來，指著背麵那個火焰符號。“這就是為什麼這幾天他一直坐在辦公室裡不敢動。
他也在等。等祭無淵給他下一步指令。但祭無淵不會主動聯繫他——從來都是他定期彙報，祭無淵從不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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