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傷口回到薑家祖屋時天已經全黑了。
薑黎把篝火重新生起來，火光照著祖屋塌了半邊的房梁，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她從工具包裡翻出急救包，碘伏、繃帶、三角巾，東西備得比殯儀館的急救箱還齊全。
“把衣服脫了。”她擰開碘伏瓶子，頭也不擡。
陳燼把外套脫下來，右邊的袖子染了一大片血。是剛才祭壇上那十二個祭品身上的。
他自己的傷在後背，被屍王甩飛出去時撞在石壁上，肩胛骨位置腫了一大塊，皮膚擦破了，滲著血絲，但不算深。
薑黎繞到他身後，用棉簽蘸了碘伏往傷口上抹，動作很快，不像蘇沐晴那種法醫式的精準冷靜，更像戰場上處理皮外傷的利索。
“骨頭沒裂。就是腫了。”她把棉簽扔進篝火裡，撕開繃帶往他肩膀上纏，力度不輕不重，每一下都拉到剛好貼合皮膚又不影響活動的張力，“化字流的鎮屍訣你今天是第一次用在活體屍變上。
感覺怎麼樣？”
“運氣到第三輪的時候經脈有點跟不上。骨片上那段過渡法門我剛練，從殘篇轉到總綱的時候氣會斷一截。”
“正常。過渡法門不是一朝一夕能練熟的。
你爺爺當年用這片骨片練了三年才把三篇融會貫通。”
她纏完最後一圈，把繃帶尾巴掖進夾層裡，坐回篝火對麵，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裡的柴，“但你沒時間練三年。
今天破湘西陣眼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東海、雪山、苗疆——到最後一站之前，三篇必須融會貫通。不然遇到祭無淵本人，你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她從工具包裡掏出剛才在墓室裡撿起來的幾塊石碑碎片，在篝火旁拚在一起。
斷口對得嚴絲合縫，拚出來的文字和陳燼在江城殯儀館檔案室裡看到的那些交接單備註欄筆跡一模一樣——陳硯山的字。隻是這塊石碑上寫的不止是陣眼位置，還刻了引魂陣的完整運轉原理。
她指著其中一段符文說引魂陣的十二地支陣眼不是獨立的，是互相聯通的一個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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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湘西陣眼，其他陣眼會自動感應到能量缺口，會加速汲取祭品的魂魄來填補損耗。也就是說接下來每一個陣眼都會比前一個更難破，守衛也會更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這一仗反而是最輕鬆的？”
“對。屍王是祭無淵幾十年前煉的，早就過了巔峰期。
東海陣眼裡的守衛是玄武護法本人——活人，有智謀有術法修為，而且已經知道我們破了湘西陣眼。
他不會像屍王那樣站在原地等你超度。”薑黎把燒焦的樹枝往火裡一扔，站起來走到祖屋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山路空無一人，但遠處林子裡有鳥被驚起，撲稜稜飛過山頭。
“有人在靠近。”她退回屋內，把篝火踩滅，順手把銅匕首拔出來握在手裡，“這股氣息更雜，但方向是從縣城那邊過來的。”
陳燼的手機震了一下。蘇沐晴發來一條定位，附帶一行字：“我們到了。
你在哪？”他把定位發過去，又補了一句：“祖屋。”過了不到半分鐘，蘇沐晴回了三個字：“馬上到。”緊接著又是一條：“三個人。”
陳燼愣了一下。他走之前隻跟蘇沐晴一個人說過湘西的事，怎麼會有三個人？
薑黎從他表情裡看出了什麼，把匕首收回鞘裡，重新點起篝火。
火光亮起來的瞬間，祖屋外麵的山路上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一個步子很穩，是蘇沐晴；一個腳步聲很輕，像是長期在水邊生活的人走路的方式；還有一個腳步很重，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響。
蘇沐晴推開祖屋歪斜的木門，還是那件深藍色薄外套，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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