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號三天過去，總部裡反倒安靜下來。陳燼每天照舊去術堂，練針，畫符，坐在竹簾後麵看小段練功。
老魏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偶爾從簾子那頭“哼”一聲。陳叔安沒有再露麵，隻讓小段帶過兩次話，都是些不疼不癢的訓示。
陳燼知道，越安靜的地方越危險。這整座總部像口慢慢燒著的水，麵上不冒泡，底下的火卻已經起來了。
第四天，機會來了。內苑要派人去地麵採買過冬的燈油，小段被陳叔安塞進了採買隊裡。
出發前一夜，小段來找陳燼，說：“明天我跟隊上去鎮上，天黑前回來。這回的監香是張麻子當值，他從酉時起喝酒，喝到戌時人事不省。
你要往外傳什麼，我明天給你帶出去。”陳燼讓他等一等，轉身從衣箱最底層摸出那雙薑黎捎來的千層底布鞋，又取過一根細炭條，在鞋底上畫了幾個極小的符號。
“這鞋我沒穿過，你拿在手裡，自然有人認。”陳燼把鞋包好遞給小段，“你到鎮東頭的棺材鋪，找一個右眼角長瘊子的老頭，把鞋給他。他問你是誰，你就說替陳家人跑腿的。他給你什麼，就帶回來什麼。”
小段把布包塞進懷裡，笑道：“陳少主，你真信我？”陳燼看了他一眼，說：“這地方誰也不能全信。可老魏說你機靈。”小段不再問，隻是笑得更深了，像要把一肚子心思都藏進那道笑紋裡。
第二日，小段果然隨採買隊走了。陳燼一天都在術堂，照舊練針。老魏見他心神不寧，用銅簽在竹簾上敲了一下，說：“今天心不靜，練多了反受其害。
回去吧。”陳燼也不硬撐，收了東西就走。回到住處，他把燈點著，又把那把從江城帶出來的舊鑰匙放在燈下。
那是他爹宿舍門上的鑰匙，鑰匙柄上還纏著半截髮白的紅繩。他摸了一會兒，把鑰匙揣回懷裡。天已經黑了，外頭起了風。
亥時剛過，小段回來了。他沒走正門，從西角的小側門繞進內苑。陳燼把門開了一條縫，小段側身擠進來，臉被風吹得發青，先灌了一氣冷水。
他緩過勁來，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原樣遞迴來，又拿出一個小竹筒。陳燼把竹筒劈開，裡麵是一張極薄的紙，紙上隻有三個數字：“十九、七、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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