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幀畫麵。
昏暗的當鋪。
搖晃的竹椅。
徒手捏扁精鋼的半大孩子。
還有那一口隔空震退他的無形氣牆。
張啟山停住腳步。
那個瞎子。
既然武術和科學都無法解釋那個瞎子的手段。
那醫理呢？
那種超出凡人認知的隱世高人，手裡會不會有什麼傳說中肉白骨的奇門偏方？
張啟山呼吸粗重起來。
死馬當活馬醫。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得逼著二月紅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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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二月紅唯一的命根子。
隻要能救活丫頭，讓二月紅付出什麼代價，他都會點頭。
“備車。”
張啟山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
大衣還是濕的。厚重的呢子料貼在背上，冷颼颼地鑽進骨頭縫。
他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
排長愣了一下。跟上腳步。“佛爺，這麼晚了，雨還沒停。”
“去紅府。”
張啟山沒解釋半句廢話。
吉普車再次發動。引擎聲撕破黑夜。
穿過半個長沙城。夜裡的街道漆黑一片。隻有車頭燈兩道昏黃的光柱，在積水坑裡來回掃過。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發出刺耳的橡膠摩擦聲。
紅府大門緊閉。
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在風雨裡飄搖。紅色的光暈顯得十分慘淡。
張啟山沒等下人通報。一腳踹開紅府的側門。
院子裡全是忙亂的下人。
端著熱水的，拿著白毛巾的。一個個臉色煞白，像丟了魂。
有個丫鬟端著一盆混著黑血的溫水跑出來。差點撞在張啟山身上。
正屋的門半敞著。
濃烈的中藥味，混著讓人作嘔的腐朽血腥氣，直往院子裡飄。
張啟山大步走進去。
裡屋的拔步床前。二月紅跪在腳踏上。
往日裡那個風流倜儻、極重儀態的紅家二爺，現在頭髮散亂。身上名貴的真絲長衫皺成一團，沾滿了葯漬。
他雙手死死握著丫頭枯瘦如柴的手。
臉埋在床沿的被麵上。肩膀劇烈地聳動。
沒有哭出聲。隻有壓抑到極點的嗚咽。
床上躺著的女人，麵如金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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