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隨手抓過一條熱毛巾，在丫頭臉上胡亂擦拭。
擦掉黑泥。
底下的肌膚透出一股溫潤的光澤。白裡透紅，細膩得像剛切開的羊脂玉。
比她生病前還要健康。
拔步床四周的紗帳，突然晃動了一下。
屋裡並沒有開窗。
這風是從床榻上生出來的。
一股微弱的氣流，正以丫頭為中心，緩緩旋轉。
天地間遊離的稀薄靈氣，受到了洗髓丹殘餘藥力的牽引。
正順著丫頭張開的毛孔，一絲一縷地往骨血裡鑽。
洗毛伐髓，脫胎換骨。
此刻的丫頭，已經跨過了凡人的門檻。
練氣一層。
丫頭睫毛顫動。
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以往的渾濁病態，清亮得像一汪深潭。
黑暗的屋子在她眼裡，毫髮畢現。
“二爺。”
她喊了一聲。聲音清脆，沒有半點嘶啞漏風。
二月紅跪在床踏上，死死咬著嘴唇。鐵鏽味在嘴裡蔓延。眼淚啪嗒啪嗒砸在被麵上。
“我感覺……身上不疼了。”
丫頭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而且，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
她掀開蠶絲被。
沒有去扶二月紅伸過來的手。自己翻身下床。
雙腿穩穩噹噹踩在紅木腳踏上。沒有絲毫髮軟。
她有些不太適應這副充滿力量的身體。
腳步略微踉蹌了一下。
丫頭下意識伸出右手，按在旁邊的實心紅木床頭櫃上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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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一聲清脆響亮的木頭斷裂聲。
在死寂的裡屋裡轟然炸開。
張啟山大步跨過來的軍靴，硬生生懸在半空。
二月紅掛著眼淚的臉徹底僵住。
牆角的大夫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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