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遞來的水桶，滿臉放光地開始沖刷地上的血水。
夜色逐漸褪去。
東邊的天空翻出魚肚白。灰濛濛的光亮一點點籠罩了長沙城。
大雨徹底停了。
清水街上的血腥味被幾車井水沖刷得一乾二淨。
但這長長一夜發生的事情，卻像一顆重磅炸彈。
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不可思議的神跡。
在天亮之前，徹底掀翻了老九門的暗網。
解府。洋樓二層。
書房的實木雙開門緊緊閉著。
黑膠唱片機在角落裡轉動，留聲機銅管裡放著舒緩的西洋樂。
屋裡飄著現磨黑咖啡的苦香味。
解九爺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書桌後。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灰色細格紋西裝。手裡捏著一柄銀質裁紙刀。
桌麵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份剛剛送進來的絕密情報。
第一份：紅家二月紅昨夜血洗堂口，宣布抽五成利潤供奉長生當鋪。紅夫人丫頭起死回生，麵如少女，徒手捏碎百年紅木櫃。
第二份：三道街半截李夜襲當鋪。上百精銳被當鋪夥計陳皮一人屠盡。半截李雙臂被隔空廢掉，成了一個隻有半截身子和腦袋的廢肉。
第三份：下三門八爺齊鐵嘴，在當鋪門前自稱龜孫。半夜親自提桶給當鋪洗地，逢人便吹長生當鋪住著活神仙。
解九爺盯著桌上的情報紙。
看了足足十分鐘。
銀質裁紙刀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刀刃反射著窗外剛透進來的晨光。
太快了。
從那個瞎子落戶清水街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半個月。
九門提督，上三門張啟山低頭，二月紅死忠。
平三門半截李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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