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地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爪印，砸了咂嘴。
這實木地闆是百年老榆木，劈柴斧砍上去都得費點勁。這畜生隨便一踩就透了。
“去後院提桶水，把這腥氣沖沖。”李長生吩咐。
紅姑娘點頭，麻利地去後院打水。她幹這些粗活沒有半點怨言。連吃口剩飯的畜生都能變強，她一個大活人留在這兒，絕對錯不了。
太陽越升越高。清水街上的霧氣散了。
老九門裡的暗流，像滾開的水一樣徹底沸騰。
吳老狗剛回到自家堂口，就把狗場裡剩下的幾百條好狗全放了。
他坐在太師椅上，一腳踩著火盆，跟手下的盤口管事吹噓。
“以後咱吳家，隻認清水街那位爺。誰敢對長生當鋪有半句不敬，老子親手扒了他的皮！”
消息很快通過各個堂口的眼線，傳遍了長沙城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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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李變成了斷手斷腳的廢人。
二月紅的絕症夫人起死回生。
現在，連吳老狗的一條串土狗，都在當鋪吃了一口殘渣，變成了能撕碎鐵門的兇獸。
整個長沙城的黑白兩道，全震麻了。
太陽偏西。
晚霞把清水街的青石闆染成了一片血紅色。
當鋪的生意依舊冷清。沒幾個人敢往這條街上湊。
街口的風帶上了涼意。
“叮噹、叮噹。”
清脆的黃銅車鈴聲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一輛擦得鋥亮的黃包車由遠及近，穩穩停在長生當鋪的門柱前。
拉車的車夫滿頭大汗。放下車把，小心翼翼地掀開擋風的黑布簾子。
一股濃鬱刺鼻的玫瑰香水味，順著晚風飄進當鋪。
接著，是一隻穿著黑色高跟皮鞋的腳，探出了車廂。
小腿纖細白膩。腳趾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在傍晚的光線下艷得滴血。
一隻戴著白絲手套的手，輕輕搭在車廂邊緣。
霍家當家人，霍仙姑。
她邁下黃包車。
身上穿著一件剪裁貼身的水紅色旗袍。絲綢料子緊緊裹著豐滿的胸脯和極細的腰肢。開叉開到大腿根，走動間露出一大片白晃晃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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