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長生摘下墨鏡，九門第一次見識神跡圓框黑墨鏡離開臉龐。
摺疊鏡腿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李長生隨手把墨鏡揣進青衫口袋。
他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眼窩深處，兩團熾烈的金光在瘋狂翻滾。像兩輪被壓縮到極點的太陽，要掙脫肉體的束縛。
沒有一點瞎子的灰白。隻有高踞雲端的冷漠。
李長生擡起頭。
目光掃向前方那扇十米高的青銅門。
空氣猛地一震。
一道宛如實質的金色波紋，從他雙眼中轟然盪開。
神識外放。
金色波紋貼著潮濕的礦洞岩壁橫掃。
速度快得肉眼抓不住。
所過之處，那種讓人腦漿沸騰、喪失理智的無形磁場，就像被滾燙鐵水潑中的薄雪。
瞬間消融。連一絲殘存的餘地都沒留下。
黑暗閉塞的礦洞裡，憑空颳起一陣乾燥的暖風。
風吹散了那股嗆人的血腥氣和嘔吐物的酸腐味。
張啟山正死死咬著舌尖。
金光掃過身體的瞬間，他腦子裡那無數雙拉扯他的腐爛血手，就像被利刃齊刷刷切斷。
幻覺像碎玻璃一樣在腦海裡炸開。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肺葉劇烈擴張，扯得胸口生疼。
喉嚨一甜。一口帶著舌尖血的唾沫吐在碎石灘上。
張啟山雙手撐著濕滑的泥地。大口喘氣。
軍大衣的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了。風一吹，凍得他連打兩個激靈。
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差點把手槍的槍管塞進自己的嘴裡。
二月紅扶著滿是青苔的岩壁。
劇烈的乾嘔突然停止。胃裡的翻江倒海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撫平。
他雙腿發軟，滑坐在泥水裡。
精鋼峨眉刺掉在腳邊，噹啷作響。
他擡起沾滿髒水的袖子，胡亂擦了一把嘴角的酸水。擡起頭，獃獃地看著前方那個穿著青布長衫的背影。
解九爺跪在水坑旁。
耳朵裡那種要穿透耳膜的嗡鳴聲退得乾乾淨淨。視線裡的重影消失了。
他摘下金絲眼鏡。手抖得像個患了瘧疾的病人。
用西裝袖口擦乾鏡片上的霧氣，重新戴上。
後麵那群互相扭打、用刺刀捅戰友的親兵，像被抽了筋骨。
手裡的步槍和刺刀紛紛落地。砸在鐵軌上。
一個士兵看著自己手裡染血的刀，再看看對麵捂著肩膀慘叫的戰友，崩潰地丟開刀，捂住臉嚎啕大哭。
軍醫慌忙提著藥箱跑過去，手忙腳亂地撕開繃帶按壓傷口。
全醒了。
沒有燒符紙。沒有念咒語。
僅僅是那個瞎子摘下墨鏡，往前麵看了一眼。
讓九門精銳全軍覆沒的隕銅磁場，就這麼煙消雲散。
李長生沒理會背後的慘狀。
他重新把墨鏡架在鼻樑上。
拄著竹拐棍，邁開腿。青布長衫的下擺擦過滿地碎石。
一步一步走向礦道盡頭。
張啟山撐著膝蓋站起來。
他快步跟上去。
擡起頭，看著那扇十米高的獸麵紋青銅門。
人在門前，渺小得像一隻隨時會被碾死的螞蟻。門麵上布滿綠色的銅銹，透著遠古的蒼涼。
兩扇門闆之間澆築了鐵水。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
“掌櫃的。”張啟山嗓子幹得冒煙。
他摸了摸腰間的槍套。“這門是封死的。起碼有幾十噸重。上麵連個機關鎖孔都沒有。”
他轉頭沖著後方的解九爺大喊。
“炸藥包！把所有的德國炸藥都拿過來！定點爆破！”
“不用。”
李長生停在青銅門下。打斷了張啟山的話。
他把竹拐棍換到左手。
擡起右手。
五指張開。粗糙的掌心貼在冰冷刺骨的青銅門闆上。
門闆的寒氣順著掌心往骨縫裡鑽。
李長生微微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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