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凶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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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裡倪嘯傑的驚懼嘶吼還在反複震蕩，每一個字都帶著萬古留存的忌憚，震得鶯時神魂微微發麻。
她緩緩睜開眼，澄澈的眸底徹底覆上一層沉凝的冷色，方才探查不出半點戾氣的疑惑，此刻儘數豁然開朗。
張啟山見她神色異樣，沉聲追問，“怎麼了？你察覺到什麼了？”
幾人瞬間將目光儘數落在鶯時身上，空氣緊繃得幾乎凝固。
鶯時抬眸，目光掃過案上那張染血地形圖，聲音輕卻字字震徹人心，“不是古物，也不是人為煞局，墓裡藏的，是活物。”
此話一出，滿廳俱寂。
張小燼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前半步，“活物？”
“是上古凶獸。”鶯時吐出這四個字的瞬間，整間辦公室的溫度仿佛驟然跌至冰點。
“暗線死得蹊蹺，是因為神魂被瞬間吞噬，肉身留痕、性命儘斷。圖紙無戾氣殘留，是因為凶獸凶煞太過古老霸道，尋常魂力、肉眼、探查之法，根本捕捉不到它的氣息。”
她垂眸，想起識海裡倪嘯傑近乎崩潰的恐懼，繼續道，“它沉眠地底萬古，自成百裡煞域，張家麒麟血脈，正是它最嗜的本源食糧。”
張小魚渾身一僵，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間通透。
難怪張啟山拚死攔他。
難怪這墓穴標注四字——入則即死。
根本沒有博弈的餘地。
張家純血靠近，便是天生獵物。
張啟山指節驟然攥緊，骨節泛白，眼底是執掌九門以來少見的凝重：“上古凶獸……專噬張家血脈？”
“是。”鶯時點頭，語氣篤定，“之前各派勢力、我方暗線全數覆滅，並非它們主動獵殺，隻是靠近百裡煞域，觸到了它沉睡時外泄的本能凶威。”
“它尚且未完全蘇醒，便已有屠儘所有窺探者的威力。一旦徹底破封出世，後果不堪設想。”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廳中最後一絲僥幸。
張小魚心口沉沉發悶，一身凜冽氣場徹底沉落。
他不怕機關古墓，不怕江湖廝殺，不怕九門紛爭。
可這是天生克張家、萬古不滅的上古凶煞。
他沉默數息，抬眼目光決絕：“那更要去，現在它尚在沉眠，力量未複，還有製衡的機會。等它徹底蘇醒，不止是我，佛爺，整個長沙，數十萬百姓都會被這凶煞戾氣席卷。”
張啟山當即否決，“你去就是送死。”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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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時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無可撼動。
所有人瞬間看向她。
“你們都是張家人，”鶯時字字清晰，拆解開這無解的死局，“隻有我無血脈牽絆，尚存一線生機。”
張小燼錯愕，“太冒險了！上古凶獸何其霸道，哪怕不鎖定你血脈，一旦被它察覺窺探，照樣能碾碎神魂！”
“有風險，但唯一可行。”鶯時抬眼望向張小魚，眼底帶著溫柔卻堅定的篤定，“我不入，無人能入。今日不探，來日無救。”
張小魚死死盯著她，喉結滾動，心口揪得生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趟凶險，暗線十數人在外圍神魂俱滅，她要孤身深入凶獸沉眠的墓穴核心。
可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說的，是唯一的生路。
良久，他沉下氣息，做出讓步，卻守死了底線，“我守在煞域邊界。”
“我以自身純血為餌，持續引動煞氣，替你分擔凶物注意力。它本能噬血，必會被我牢牢牽製在外圍。你進墓探查，隻勘局勢，不觸凶物，不貪分毫。摸清封印狀態、凶獸實力、陣眼核心，立刻折返。”
張啟山看著二人對視的目光，知曉再無別的法子。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九門掌舵人的殺伐決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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