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唐昭禾 求求你 別睡這槍聲不是朝唐昭禾的，是朝那些日本兵的。
這幾槍極準，日本人也亂了，有人轉身往西邊喊。
隻見兩個熟悉的影子從坡上衝下來。
是蘇絳和雁雲。
蘇絳在前，右手握著一把把短槍，出槍就見血，緊接著左手往下一甩，幾枚細針沒入夜色。
最近的一個日本兵剛擡起槍，人就像被抽了筋似的，直挺挺往後倒。
“門主！”蘇絳喊。
唐昭禾沒應，她像沒聽見，接著在那裡揮刀。
蘇絳又喊了一聲，雁雲也喊，這一聲從槍聲裡穿了進來。
“唐昭禾！”
唐昭禾身子一僵，她像從很深很深的水裡被撈出來，眼睛裡的紅開始退，她慢慢回頭，看見了她們。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們來了”，可嗓子已經被血堵死了，她隻動了動嘴唇，接著，赤雁從她手裡滑下去，“當”地一聲插進土裡。
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膝蓋一軟，跪了下去，然後往前栽倒。
雁雲撲過來，把唐昭禾抱了起來。
唐昭禾的頭靠在她頸邊，血順著她的衣領往下淌，雁雲沒躲，她隻把臉埋進唐昭禾散亂的頭髮裡，聲音輕得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
“好了，我抱著你。我們下山。”
唐昭禾沒應，像睡著了，隻有胸口起伏著，像下一秒就要停。
蘇絳沒顧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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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架槍，一手又甩出三枚毒針，一個追近的日本兵剛跑兩步，便像被蛇咬了脖子，猛地捂住喉嚨，直直栽進草裡。
一個追近的日本兵剛跑兩步，便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猛地捂住脖子，直直栽進草裡，再沒起來。
“帶她走！我斷後！”蘇絳喊。
她把短槍往腰後一別，雙手連甩，針極細，在夜裡幾乎看不見。
那些日本兵不知道這是什麼，他們隻看見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臉色發青，渾身抽搐。
他們畏畏縮縮著沒趕上，幾個膽大的想再沖，蘇絳又一擡手，這回他們沒動了。
一個軍官模樣的日本兵揮著刀，讓剩下的人往兩邊散，可他自己的聲音也在抖。
蘇絳趁日本兵退後，轉身跟上雁雲。
灰燕在天上尖嘯，像給她們引路，蘇絳邊跑邊給槍換了個彈夾，槍裡沒幾發了，她得省著用。
“唐昭禾！你聽見沒有！別睡！”雁雲一邊抱著唐昭禾，一邊拚命喊，她的聲音已經啞了，像被風撕破的布。
唐昭禾的身子直直往下墜，血從她肩、腰、腿上一起往外滲，雁雲隻覺著自己半邊身子都被那血泡熱了。
“蘇絳姐，你再撐一會。”雁雲說。
蘇絳點頭，她半側著身，一邊退，一邊開槍。
雁雲抱著唐昭禾，走得不快，那傷太重了，重得雁雲每一步都像在泥裡拔。
“姐”雁雲忽然道。
“嗯？”
“掩護我。”雁雲說。
蘇絳沒問，她隻又放了兩槍，把最前麵的日本兵逼退。
雁雲趁機把唐昭禾放到一棵樹後，讓她靠著樹榦，然後她從腰間摸出那枚極舊的雁哨。
她含在嘴裡，用力一吹。
天上那幾隻灰雁本就在盤旋，一聽哨聲，忽然像得了令，“嘩”地全下來了。
幾十隻雁子從黑夜裡俯衝而下，像一團團灰黑色的影子，直直撞向那些日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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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扇動的聲音鋪天蓋地，它們啄人的眼，抓人的臉，撞他們的手電筒，日本兵被這突如其來的鳥群沖得七零八落。
雁雲站在那，一遍一遍吹哨。
“走啊！”蘇絳拽了她一把。
雁雲像被從夢裡叫醒，她最後吹了一聲長哨，轉身朝唐昭禾跑去。
灰雁還在後頭，替她們死死擋住了追兵。
雁雲重新把唐昭禾抱起來，唐昭禾的頭軟軟地靠在她肩上，她把懷裡的人又抱緊了些，朝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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