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哪來的老妖精眾人正要出校場。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從外頭慢慢走了進來。
暗青袍子，銀灰馬褂在晨光裡泛著層冷光。
臉白得不像活人，眉梢眼角卻掛著一絲笑。
丁千歲。
身後隻跟了兩個人，低眉順眼，垂著手。
可他一個人，就讓這滿場的熱鬧冷了下來。
九門那邊，吳老狗臉上的笑“唰”地沒了，齊鐵嘴的扇子停在半空，解九推了推眼鏡，沒吭聲。
張啟山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慢慢轉過身，二月紅把茶盞放下，動作很輕。
歸雁門這邊更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
小豆子剛還蹦著喊“有肉吃”，這會一下縮到石莽身後，隻露出半隻眼睛。
蘇絳臉上的笑收了，袖口已經落下來，阿泠把墨樞往身後擋了擋。
丁千歲先環視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唐昭禾身上，笑了一下。
“歸雁門。”他開口，聲音又尖又細，像拿指甲刮過瓷碗底，“好年輕的一群孩子。”
小豆子躲在石莽身後，小聲嘟囔：“這哪來的老妖精，大清早的……”
他聲音不大，可這會兒場中太靜，這一句清清楚楚落進所有人耳朵裡。
丁千歲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又慢慢舒開：“小娃娃，年紀不大，嘴倒快。”
蘇絳冷笑：“我們這還算嘴下留情了，您這一大早不請自來，我們還沒問您是哪路神仙呢。”
阿泠冷聲道：“神仙？神仙可沒這股子棺材裡帶出來的味兒。”
唐敘爻低聲道：“阿泠。”可她自己也沒半點要攔的意思。
丁千歲笑得更深：“好利的嘴，歸雁門果然年輕氣盛。”
他目光又轉到唐昭禾身上，卻見陳皮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唐昭禾前方，整個人不聲不響，像條被人踩了地盤的狗。
“四爺。”丁千歲道，“別來無恙。”
陳皮沒應。
“我今日來，是聽說九門添了第十門，特來道賀。”丁千歲說，又看唐昭禾，“這位就是門主？果然生得標緻。”
話音剛落，陳皮開口了，連帶著他整個人都陰了下去。
“老妖精。”陳皮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蹦出來的，“你再多看她一眼，我把你眼睛挖出來，泡在佛爺那壇好酒裡。”
場中霎時一靜。
“四爺，你這話……”丁千歲強笑著開口。
陳皮打斷他，“你在宮裡給主子端了半輩子洗腳水，應該最知道，話說出去，是要見血的。”
丁千歲臉上那點笑終於僵住了。
唐昭禾站在後頭，輕輕扯了下陳皮的袖子：“陳皮。”
陳皮沒回頭，隻低低“嗯”了一聲。
“收著點。”唐昭禾小聲說。
“知道。”陳皮應著，可眼神還釘在丁千歲臉上，半寸沒挪。
丁千歲到底是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隻片刻，便重新笑起來：“四爺說笑了，我不過是來跟新門戶打個招呼，九門添人，是長沙城的大事，我丁某人來賀一聲，不過分吧？”
“你賀不賀，歸雁門也不差你這一聲。”雁雲冷聲道。
“就是。”小豆子從石莽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我們飯還沒吃呢，你就來添堵。”
墨樞道：“添堵也就算了，還陰陽怪氣的，也不看看今日什麼日子。”
丁千歲臉色冷下來。
他慢慢掃過歸雁門眾人，最後盯著唐昭禾：“門主，你們歸雁門的人，都這麼沒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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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禾把陳皮往旁邊撥了撥，走上前，站到丁千歲對麵。
“丁先生講規矩，大早上的，不請自來，堵在別人校場門口，對著我的人評頭論足，這規矩，我歸雁門還真學不來。”
丁千歲與她對視，那雙向來陰冷的眼裡終於起了點東西。
“好。”他說，“倒是個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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