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殺意踏進湘北這片土地的瞬間，一股硝煙混著泥土的腐爛氣息直往鼻腔裡鑽。
遠處地平線上不時亮起紅光，幾秒鐘後，沉悶的轟鳴貼著地麵滾過來。
這就是戰場啊……
沈欽影一行跟線人的接頭地點在野柿嶺一處荒廢的炭窯裡。
炭窯塌了半邊，杵在山腰的背陰處，背靠陡崖，前頭是長滿荊棘和灌木的斜坡。
從山腳下往上看，林木掩映，什麼也看不出來，唯一一條小路在百米開外，位置十分刁鑽。
沈欽影幾人摸上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她們分頭把周圍篩了一遍，確認除了野獸糞便和陳年炭灰，近期沒有人跡。
沈欽影壓著嗓子說：“遊靜去製高點，共工卡住路口。池麗、胖姐，電台藏好。”
遊靜端著她那支帶瞄準鏡的德式毛瑟，攀上窯洞上方的亂石堆。
共工揣著盒子炮，鑽進路口旁的刺藤叢。
池麗和胖姐鑽進窯洞，將電台部件塞進竈膛深處。
沈欽影用匕首在門口那片荊棘叢裡掏出一個小孔，正好能將山腳和斜坡盡收眼底，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晚上八點整，沈欽影的身體驟然繃緊，山下一點豆大的燈火，在黑暗中緩緩移動。
瞄準鏡後麵，遊靜放緩呼吸，穩穩地瞄住光點，手指虛搭在扳機上。
燈火移動到小路，繼續向上，在距離炭窯幾十米的地方停住，在空中劃了三個完整的圓圈，接著熄滅。
暗號對了。
沈欽影發出幾聲短促的“咕咕”聲。
跟快，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沙沙”聲，一個黑影貼著地麵溜了過來。
來人叫老霍，公開身份是山下霍家鋪子的保丁，實際是戰區情報處布下的一枚釘子。
“沈組長？”老霍的聲音很低。
“霍先生。”沈欽影應道，身影隱在陰影裡。
沒有任何寒暄，老霍用氣音飛快交代事宜。
沈欽影將每一個字刻進腦子裡，末了，低聲回一句：“我知道了。”
老霍不再多言，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迅速融入夜色裡。
老霍走後一刻鐘，遊靜和共工一先後閃了回來，五人聚在一起。
黑暗中，沈欽影碰了碰胖姐：“你跟我一塊警戒，其餘人抓緊時間休息。”
池麗連忙說：“頭兒，你也歇著，我來守，我們還得靠你拿主意呢”
沈欽影想了想，應了下來。持續的高壓和長途跋涉，鐵打的人也熬不住，她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
她說了句“有情況立刻叫我們”，轉身鑽進窯洞。
窯洞裡的氣味並不好聞，沈欽影挨著遊靜坐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讓意識沉入休眠狀態。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天將亮未亮時，五道身影如同幽靈，朝北麵的鷹嘴坳潛去。
鷹嘴坳山崖陡峭，地形複雜，非常適合建立觀察點，監控日軍部隊的動態。
按計劃，五人分為了核心組和偵察組。
核心組為沈欽影、池麗、胖姐，潛伏在鷹嘴坳隱蔽處。
沈欽影負責統攬全局，收集情報，分析研判並做出決策。日常還要進行機動巡查，擔任反向警戒哨，必要時跟內線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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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姐承擔唯一的對外接觸，利用她的語言能力，每天喬裝前往老霍指定的補給點取回食物和水，並將需要送出的情報留在外部死信箱。
池麗負責巡查內部死信箱，取回情報後進行整理、密寫與歸檔，同時，她也是電台的直接操作員。
偵查組由遊靜、共工組成。
兩人輕裝簡行，隻攜帶武器、觀測工具和三日份的食物。她們以鷹嘴坳東側的亂墳崗為起點，在日軍可能活動的區域進行偵查，並將觀測結果用密寫方式封存，投遞到“內部死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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