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戳破“林辰是什麼人？”
遊靜問。
沈欽影：“楊昀將軍的夫人。”
“楊昀？前陣子被暗殺的抗戰楷模？”
“就是他。”
楊昀，原第八十八師副師長，在淞滬和金陵戰役都立過戰功，負傷後退到租界聯絡舊部，月前卻遭日偽暗殺，身中七槍而亡。
消息傳開，舉市嘩然。
暗殺發生在相對安全的法租界，針對的又是一位公開活動的抗日將領，徹底踐踏了滬城的底線。
《申報》《新聞報》連發檄文，痛斥日偽“卑劣已極，人神共憤”。
租界內的工商學界聯合會、婦女救亡會等團體紛紛發表抗議聲明，學生上街散發傳單，連素來謹慎的教會學校也舉行了默哀活動。
他遇刺後，夫人林辰隱居。
上級曾評估過風險，認為日偽短期內不會動她，以免激起更大民憤。
現在看來，他們低估了敵人的猖獗。
遊靜抓住了關鍵：“所以這次的任務，不單單是救一個人這麼簡單。”
沈欽影輕嘆：“是啊。”
不單單是救一個人，救的是抗戰忠烈的遺孤，是給前線將士和淪陷區百姓的一個交代。
如果連楊將軍的家屬都保不住，任由她被76號抓走，那將是對士氣和民心的沉重打擊，在政治宣傳上更是一場徹底的災難。
……
海關大樓位於外灘北端，是一棟花崗岩砌成的建築。
大樓側麵的小路上，一群特務圍成半圓，中間跪著五個被反綁雙手的年輕人。
褚千歡持槍挨個抵住他們後腦，扣動扳機。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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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樓宇間回蕩，驚起一群停在屋簷上的鴿子。跪著的人相繼撲倒，血從身下洇開。
忽然，褚千歡猛地轉頭：“誰！？”
沈欽影捂著嘴，臉上滿是驚恐。
十五分鐘前，一輛汽車在海關大樓前停下。
沈欽影和遊靜先後下了車，理查德朝她們快步走來。
“海倫，你可算來了！”他臉色不太好看，“你那批豆子被扣在二號倉庫，說是報關單有問題！”
理查德四十歲上下，美籍，做南洋貿易，是沈欽影在行業沙龍認識的。
兩人有過幾次生意往來，十分鐘前他打電話到家裡，說那批蘇門答臘豆子到港了，但海關那邊有點麻煩，需要她親自去簽字。
沈欽影問他：“報關單帶了嗎？”
“帶了，在裡麵。”
沈欽影讓遊靜在這等她，跟著理查德一塊進了大樓。
不過片刻，沈欽影就把事辦好了。她辦事的地方位於大廳側麵的走廊，往裡是洗手間，再往前便是那條小路。
恰巧，她上了個洗手間，無意撞見了方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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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欽影扶著牆壁，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褚千歡看見她，也是一愣，身後兩個特務已經拔槍沖了過去，槍口直指沈欽影。
“等等。”褚千歡製止，緩步上前。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長風衣，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殘留著一絲尚未褪盡的戾氣。
她在沈欽影麵前停下，眯起眼：“你怎麼在這兒？”
沈欽影嘴唇翕動了幾下，抖著聲音說：“我，我來這辦點事……你，你……”
褚千歡淡淡地說：“幾個頑固不化的學生，留著也是禍害。嚇著你了？”
沈欽影眼神複雜地看向她：“那你現在是？”
褚千歡聳聳肩：“如你所見，混口飯吃。自己人讓我家破人亡，反倒是日本人讓我活了下去。換你，你會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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