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楊戩第一刀，先騙過全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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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場景搭在棚裡，三層樓高的假山石壁，頂上架著八台雨車。
開拍前十分鐘，人造雨先把整個片場澆成了水簾洞。
沉香站在崖邊，少年人，一身粗布衣服濕得貼在身上，臉上的妝混著水往下淌，狼狽得像條落水狗。他手裡攥著一把撿來的柴刀，衝雨幕裡吼。
雨幕分開。
銀甲楊戩從雨裡走出來，三尖兩刃刀拖在身後的石麵上。
嘩啦，一聲。
火星從刀鋒和石頭之間擦出來，明明滅滅。
監視器後麵，幾個來探班的實習生當場忘了呼吸。
開拍。
刀起，刀落，動作漂亮。鄭毅峰的台詞也穩“放下刀，跪下。”
“卡。”周野從監視器後麵探出頭，“鄭老師，不對。”
第二遍，還是不對。
不是演得差。恰恰相反，太有分寸了。刀壓到沉香脖子上的那一刻，鄭毅峰的手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回收，眼神裡那層冷，底下藏著一點東西。
演員的本能。他知道楊戩是好人，知道這場戲的底，手上就下意識地留了情。
“停。”
這次出聲的是顧雲熙。
她從監視器後麵走出來，踩著積水走到場中，雨把她半邊肩膀打濕了也沒管。
鄭毅峰從角色裡退出來，低頭看她“問題出在哪兒？”
“出在你太明白了。”顧雲熙仰著頭看他，雨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淌，“你心裡揣著結局。你知道自己是好人，所以刀底下全是餘地。”
“那要怎麼改？”
“忘掉後麵的真相。”她說，“從現在開始，沒有什麼反轉，沒有什麼用心良苦。你就是那個親手把妹妹壓在山下，現在又要親手廢掉外甥的司法天神。”
鄭毅峰盯著她看了兩秒。
雨聲嘩嘩地砸在兩個人中間。
“你確定？”
這三個字問得有分量。演到那個份上，播出前十集，他會被罵成什麼樣子，誰都攔不住。
“確定。”顧雲熙說，“周導要什麼，你給什麼。罵聲我來接。”
鄭毅峰轉過身，重新走回雨幕深處。
第三遍。
場記打板的聲音剛落，整個片場的氣壓就變了。
楊戩從雨裡走出來，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從容。沉香喊了聲“舅舅”，聲音發抖，帶著最後一點指望。
楊戩沒應。
刀抬起來，沒有任何預兆地落下去。
沉香橫刀去擋，整個人被劈得跪進積水裡，虎口崩裂，那把柴刀脫手飛出去，在石壁上撞出一聲脆響。
“就這點本事。”
楊戩居高臨下，站在他麵前。語氣不凶，甚至稱得上平靜，平靜得讓人骨頭縫裡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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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乾什麼？”
沉香從水裡抬起頭，滿臉的血和水“救我娘。”
“就憑你？”
楊戩低頭看著他，停了一秒。
“你配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刀鋒橫掃。沉香整個人被掃飛出去，砸在崖邊，翻滾著墜了下去，一聲悶響。
一刀，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片場死一樣靜。
導演沒喊卡。周野整個人釘在監視器前麵，手舉到一半，僵在半空，愣是忘了自己的職責。
雨還在下。扮演沉香的演員趴在崖底的安全墊上，半天沒敢動。後來他自己說，那一瞬間他真的怕了，明知道是戲，那個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後背的汗毛全立起來了。
“卡！！”周野終於回過神，聲音都劈了，“過！這條過！”
片場這口憋了幾分鐘的氣，才嘩地一下吐出來。有人搓胳膊，有人倒水，道具師小聲說了句“我的媽”。
鄭毅峰收刀，站在雨裡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神裡那股冷氣一層層褪下去。
他轉身，徑直朝場邊走來。
銀甲沒脫，發冠還滴著水，周身還殘留著楊戩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工作人員下意識地往兩邊讓。
他停在了顧雲熙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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