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您的外掛已到賬,請查收電話掛斷後的忙音,在顧雲熙腦神經上來回拉扯。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電視機還在播放著跑男,但那些歡笑聲此刻聽起來卻格外刺耳。顧雲熙手裡抓著半包沒吃完的樂事薯片,機械地往嘴裡塞了一片,卻嘗不出半點鹹鮮味,隻覺得如鯁在喉。
右眼皮開始狂跳,跳得她心慌。
“不想讓我知道?”顧雲熙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鄭毅峰那個語氣,不是在生氣,是在拚命壓抑。那種感覺她太熟悉了,就像是狼王在領地被侵犯時露出的獠牙,雖然兇狠,但也意味著——他遇到了真正的麻煩。
顧雲熙雖然懶,雖然胸無大誌,但她不傻。
鄭毅峰現在是單飛,是拿全部身家性命在搏。一旦峰雲娛樂的第一炮啞了火,不僅是他要賠個底掉,更是意味著她在濱江壹號的豪宅、吃不完的零食、刷不爆的黑卡,統統都要化為泡影。
那時候她還能當鹹魚嗎?
那是鹹魚幹!是要被掛在風口浪尖上暴曬的!
“不行。”
顧雲熙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把薯片往茶幾上一扔,眼神逐漸從慵懶變得堅定。
“我的長期飯票,絕對不能倒。”
她光著腳在客廳裡轉了兩圈,視線掃過書架,隨手抽出了一個藍色的文件夾。拍了拍上麵的灰,翻開一看,裡麵隻有幾張用來墊背的空白A4紙。
“夠了。”
顧雲熙合上文件夾,深吸一口氣,對著玄關係列鏡裡的自己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劉海。
“顧雲熙,你不是去加班,也不是去幹涉朝政,你隻是去……維護家庭資產安全。”
臨出門換鞋的時候,她的餘光瞥見了那個塞在茶幾收納籃角落裡的外賣小票。
那團皺皺巴巴的紙上,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鴨脖油漬。
那是她剛寫好的《時間都去哪兒了》。
鬼使神差地,顧雲熙彎下腰,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團紙,也不嫌棄上麵的油,隨手塞進了衛衣的口袋裡。
萬一呢?
哪怕是拿去給那個姓劉的老登擦擦嘴角的口水也好。
……
粉色的保時捷再次轟鳴,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在大馬路上橫衝直撞,直奔峰雲娛樂。
二十分鐘後。
峰雲娛樂所在的寫字樓層,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剛出電梯,顧雲熙就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冰櫃。往日裡還會偶爾傳來鍵盤敲擊聲和低語聲的辦公區,此刻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員工們一個個縮在格子間裡,腦袋恨不得埋進顯示器,隻有眼神驚恐地時不時往走廊盡頭的大會議室瞟。
前台小妹正戰戰兢兢地盯著電腦,猛一擡頭看見顧雲熙,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老……老闆娘?”
小妹剛想站起來阻攔,卻被顧雲熙身上那股莫名的氣場震住了。
以前顧雲熙來公司,都是躲在墨鏡後麵,像個精緻的吉祥物。但今天,她雖然穿著普通的衛衣牛仔褲,手裡拿著個破文件夾,那雙大眼睛裡卻透著一股“我要去炸碉堡”的狠勁。
“他們在裡麵?”顧雲熙下巴點了點會議室的方向。
“是……鄭總和劉總監都在……”小妹結結巴巴,聲音壓得極低,“吵得很兇,您……您要不先去休息室……”
顧雲熙沒理會,徑直走向那扇緊閉的磨砂玻璃門。
越靠近,裡麵的聲音越清晰。
並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裡,反而是那種帶著高高在上優越感的冷嘲熱諷,聽得人更想打人。
“鄭總,咱們也是老搭檔了,有些話雖然難聽,但我得說。”
這是個略顯尖銳的男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
“我不為了別的,是為了這劇的質量負責,也是為了您的名聲著想。您以前在鼎豐,那是隻要負責演戲就好,現在自己當老闆,眼光可不能這麼窄。”
會議室門沒關嚴,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顧雲熙停在門口,沒有直接推門,而是微微側身。
裡麵的聲音繼續傳出,更加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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