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統統歸我管。“誤會？能有什麼誤會。”
顧琛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彷彿鄭毅峰剛才那句帶著鋒芒的反駁，不過是晚輩一句不懂事的玩笑。他隨手將報紙摺疊，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毅峰，你是做大生意的，場麵話我不愛聽。為了給她這塊朽木貼金，你也是費心了。”顧琛大手一揮，直接截斷了鄭毅峰的話頭，語氣裡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獨斷，“行了，別站在那兒杵著，張媽，開飯。”
他根本沒給鄭毅峰繼續辯解的機會，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個還被鄭毅峰護在身後的女兒，轉身便朝餐廳走去。
“食不言，寢不語。到了我這兒，就得守顧家的規矩。”
顧琛背著手，背影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僵硬和威嚴。
鄭毅峰眼底寒光一閃，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雲熙卻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條件反射般地縮了縮脖子，輕輕拽了拽鄭毅峰的袖口，眼神裡滿是哀求：別說了，求你。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餐廳內，一盞老式的吊燈灑下慘白的光。
紅木圓桌上擺滿了菜，色香味俱全，卻毫無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反倒像是一場冷冰冰的祭祀。
顧琛獨坐主位，背脊挺得像把鋼尺。鄭毅峰坐在左側，麵無表情。而顧雲熙則像個受氣的小媳婦，縮在離父親最遠的末位，半個屁股懸空，彷彿隨時準備逃跑。
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上氣。
顧雲熙低著頭，數著碗裡的米粒。以前在鄭家豪宅，她能為了最後一塊紅燒肉跟鄭毅峰大打出手，此刻麵對滿桌珍饈，她連伸筷子夾麵前那盤青菜的勇氣都沒有。
“噠、噠。”
筷子敲擊瓷碗邊緣的聲音，在死寂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雲熙渾身一抖，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坐沒坐相。”顧琛眼皮耷拉著，視線如鷹隼般死死盯著顧雲熙微弓的脊背，“背挺直！嫁出去幾年，連骨頭都軟了？看看你穿的這身衣服，淡藍色？輕浮！一股子小家子氣，哪有點豪門太太的端莊？”
顧雲熙瞬間挺直腰桿，僵硬得像塊木闆，臉色卻更白了。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這可是香奈兒高定！在你眼裡除了黑白灰全是輕浮，你怎麼不讓我披麻戴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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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嘴上，她隻能唯唯諾諾：“是……爸，我下次注意。”
“下次？你還有臉提下次？”
顧琛冷哼一聲，啪地一聲放下筷子，那動靜嚇得正端湯上來的保姆手一哆嗦，趕緊縮回了廚房。
“我要是不看新聞，還不知道你現在出息了。”顧琛臉上浮現出那種毫不掩飾的厭惡，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跑到毅峰公司去鬧，還被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你怎麼不幹脆去天橋底下擺個碗？”
顧雲熙死死咬著下唇，手指關節因為用力握著筷子而泛白。
“簡直是嘩眾取寵！”顧琛的聲音拔高，唾沫星子幾乎要噴過半張桌子，“那是公司！是談正事的地方！不是你這種閑人去耍猴戲的舞台！你是覺得顧家不夠你丟人，還是覺得鄭家軍政世家的臉麵太厚，非要扔在地上踩兩腳才過癮？”
“網紅？戲子？”
顧琛滿臉鄙夷：“那些亂七八糟的評論我都看了，什麼鹹魚，什麼打臉。顧雲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級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毒刺，精準地紮在顧雲熙最痛的地方。
不是才華，是猴戲。
不是救場，是丟人。
這就是她的父親。無論她做得多好，在他眼裡，永遠是那個必須被貶低、被控製的殘次品。
顧雲熙感覺眼眶發熱，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她想掀翻這桌子虛偽的飯菜，想把那兩首霸榜的金曲甩在他臉上大吼一聲“老娘是天才”。
但積威已久的陰影像座大山，壓得她動彈不得。
哪怕芯子換了，但這具身體對這個男人的恐懼，是刻在DNA裡的本能。
“對不起……”顧雲熙放下了筷子，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顫抖，“爸，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
隻要認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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