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猛地一拍桌子。
張哲嚇一哆嗦：“音、音準不對？”
“音準很對，但感情是死的。”顧雲熙把蝦殼扔進垃圾桶，抽紙擦手，滿臉不耐煩，“你是在唱情歌，還是在唱校慶彙報演出？太乾淨了！”
她穿著恐龍睡衣走到張哲麵前，仰頭盯著這個大男孩。
“我要的是備胎，是心碎，是被全世界拋棄的一條狗。你唱得像個還沒斷奶的優等生，這歌給你唱簡直是糟蹋。”
張哲漲紅了臉：“可譜子上寫的情緒是憂傷……”
“憂傷個屁。”顧雲熙毫不客氣打斷，“這首歌的內核不是憂傷，是犯賤！是一種明知對方不愛你，還要拚命找借口原諒她的犯賤，懂嗎？”
張哲愣住。犯……犯賤？
顧雲熙看著這榆木腦袋，心裡那個急啊。
皮膚還有十五分鐘下架！再不開竅，她的錢就飛了！
“行了，陸洲說你沒談過戀愛是吧？閉眼！”顧雲熙聲音突然變得陰惻惻，像個誘人墮落的魔女。
張哲下意識閉眼。
“想象一下。”顧雲熙繞著他走，聲音低沉，祭出毒雞湯大法，“你有個深愛的女神。為了追她，你吃了一個月泡麵，連火腿腸都捨不得加，攢錢給她買了個最新款的包。”
張哲睫毛顫動，代入感來了。
“結果呢？下大雨的晚上，你在樓下想給她驚喜。卻看到她挽著一個開法拉利的富二代。她笑得特別甜，那種甜是你從未見過的。”
“富二代當著你的麵摟她的腰，嫌棄地看你一眼：‘寶貝，這就是那個窮酸備胎？’”
張哲拳頭硬了，呼吸急促。
“這還不夠。”顧雲熙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補上最後一刀，“女神走過來，拿走你手裡的包，理直氣壯地說：‘謝謝禮物，但他能給我更好的生活。你如果真愛我，就別打擾我的幸福。’”
“而你——”顧雲熙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你看著他們去五星級酒店，心裡想的不是恨，而是——隻要她開心就好。是我沒本事，給不了她想要的。你甚至想衝上去幫他們付房費，隻要她能再對你笑一下。”
轟——
張哲猛地睜眼。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裡布滿紅血絲，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口。
屈辱。憤怒。
還有那種深入骨髓、無可救藥的卑微。
“就是現在！”顧雲熙厲喝，“唱！”
張哲下意識張嘴。
這次，沒有炫技。
“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
聲音沙啞，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每個字都像從帶血的喉嚨裡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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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副歌爆發，那種壓抑到極緻的情緒瞬間炸開。
陸洲站在一旁，隻覺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彷彿真看到一個在雨中痛哭流涕、明明被綠了還要笑著祝福的頂級舔狗。
太慘了。太虐了。
但也太特麼好聽了！
一曲終了。
張哲像被抽幹力氣，踉蹌一步，眼角竟真的滑落一滴淚。他沉浸在“送包還要看人開房”的地獄裡，道心破碎。
“叮——”
清脆的簡訊提示音，打破了房間裡悲傷逆流成河的氛圍。
顧雲熙瞬間從“靈魂導師”切換回“財迷本色”，一個飛撲抓起手機。
【您尾號8888的賬戶，入賬人民幣500,000.00元。】
那一串零映入眼簾，顧雲熙的眼睛瞬間彎成月牙。
還有三分鐘！來得及！
“行了行了！”
顧雲熙把手機揣進恐龍睡衣兜裡，開始趕人。她一邊推著還在抑鬱的張哲，一邊把合同塞給陸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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