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峰雲傳媒頂樓會議室。
長桌兩邊坐滿了人，季度項目彙報進行到一半，投影上的數據還沒翻頁。
門開了。
沒有敲門。
顧雲熙站在門口，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還插在風衣口袋裡。
滿屋子的人齊刷刷閉了嘴。
彙報到一半的部門總監舉著翻頁筆，僵在半空，不知道自己該繼續還是該消失。
陸洲坐在角落，默默把筆記本往自己臉前挪了挪，試圖降低存在感。
顧雲熙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主位旁邊，把手機屏幕轉向鄭毅峰。
屏幕上是他昨晚那條微博。
一個大大的"有"字，轉發量已經過了百萬。
"解釋。"她說。
鄭毅峰坐在椅子上，擡頭看了一眼，又擡頭看她。
"有哪句是假話？"
"重點是這個嗎？"
"那什麼是重點？"
"你為什麼告訴他們有！"顧雲熙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不說，沒人知道。你說了，全網都知道了。"
"他們問。"鄭毅峰答得理直氣壯。
"他們還問你昨晚幾次，你是不是也準備回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會議室死一樣靜。
有個副總低頭假裝咳嗽，咳得肩膀一抖一抖。陸洲把臉整個埋進了筆記本後麵。
鄭毅峰咳了一下，擡手在桌麵上敲了敲。
"散會。"
一屋子人如蒙大赦，椅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響成一片。不到三十秒，會議室清空，陸洲最後一個出門，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門外隱約傳來壓抑的議論聲，很快散遠。
顧雲熙把手機拍在桌上。
"現在沒人了，你說。"
鄭毅峰往後一靠："你想讓我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這個'有'字發出去，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掰著手指，"第一，全網催歌。第二，媒體追著問。第三，每個採訪你的人都得問一遍什麼時候公開。第四，如果一直不公開，他們能編出八百個版本。"
"那就不發。"
顧雲熙愣了一下："什麼？"
"不發。"鄭毅峰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他們催他們的，我不發我的。"
"你不覺得浪費？"顧雲熙皺眉，"一首歌做出來，不公開，不發，不產生任何價值。"
"寫給我的。"鄭毅峰看著她，"浪費在哪裡？"
顧雲熙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她幹音樂這行快十年，腦子裡早就有了一套演算法。一首歌的價值等於播放量加版稅加曝光加藝人加成，每一步都能算成數字。
可這首歌，從頭到尾就沒進過那套演算法。
它是她坐在陽台上隨手哼出來的，是她半夜拉著他去舊棚錄的，是文件名上專門加了"禁止外傳"四個字的。
它本來就不在貨架上。
"那你自己想好。"她把手從桌上收回來，"催歌的浪潮馬上就來，你自己扛。"
"我扛。"
……
果然，浪潮來了。
那個"有"字掛了兩天，熱度不降反升。
全網開始玩梗。
【以前催雲中鹹魚發歌，現在催鄭毅峰把保險櫃打開。】
【全網最想偷的東西排名：第一名，鄭毅峰手機裡的音頻文件。】
【姐妹們，眾籌撬鎖，在線等。】
更離譜的是圈裡人下場了。
張哲被記者問："您聽過那首歌嗎？"
"我不知道有這首歌。"張哲一臉茫然，"有嗎？"
記者把微博給他看。張哲看完，當場發了個朋友圈：【姐，你偏心。】
曾可薇在綜藝上被主持人套話："可薇，聽說嫂子有一首專屬歌？"
"嫂子沒給我們聽。"她笑得意味深長，"我也是在熱搜上知道的，跟你們一樣。"
彈幕瞬間炸成煙花。
最狠的是秦曜，直接發了條微博：【小氣。】
配圖是一張自己抱著吉他的照片，眼神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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