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韜背著藥箱匆匆入殿，身後還跟著劉天衡。
「微臣參見陛下，參見江妃娘娘。」
「免禮，先給江妃診脈。」
杜韜不敢耽擱，立刻上前診脈。
這脈象雖有些心悸氣短，卻遠沒有江妃表現得那麼嚴重。
江妃娘娘說自己疼得快死了，皇帝也願意深夜過來安撫，他肯定不能說其實沒那麼嚴重。
那不是讓江妃娘娘下不來台嘛。
當太醫，最重要的不隻是醫術，還得有眼力見。
杜韜收回手，斟酌道：「江妃娘娘近日或許思慮過重，心氣不暢，才會有胸悶心痛之症。」
「微臣先開一劑安神順氣的方子，娘娘服下後好生靜養，應當能有所緩解。」
劉天衡仔細檢查了江妃用過的膳食和茶飲，臉色一變，跪地道：
「湯裡放了一味滋補氣血的藥材，本是女子常用之物，單獨服食並無不妥。隻是江妃娘娘平日所飲的茶中，也有一味寧神之物。」
「兩者同用，藥性相衝，體弱或情緒激動之時，便可能誘發心悸、胸悶與絞痛。」
「娘娘玉體尊貴，日後飲食用藥，還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杜韜立刻接過雞湯與茶葉，親自檢查了一遍。
片刻後，他拱手道：「陛下，劉醫士所言無誤，這兩樣確實不能一起用。」
江映雪紅著眼睛，柔弱無骨地靠在皇帝身上，眼中含淚。
「臣妾宮裡的茶水，人人都知道。究竟是誰用這種陰毒的法子害臣妾？」
「臣妾實在是害怕。」
她仰起臉，淚珠順著眼尾滾下來。
「陛下，臣妾心口疼，您別走好不好？」
美人哭得梨花帶雨，又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秦澤乾難免心軟。
「好，別怕，朕替你做主。」
此事查得極快。
不一會兒，曹德旺便從外頭回來。
「陛下，查清楚了。」
「今日這道雞湯，是齊司膳親自熬煮的。」
「她說江妃娘娘近日受了冷落，後宮眾人的眼睛都盯著景陽宮，她想著此時送些滋補膳食過來，也算雪中送炭。」
「若能討得江妃娘娘歡心，日後自然少不了她的好處。」
「至於湯裡的藥材，也是禦膳房常用的。齊司膳以為多放些顯得用心，便順手添了一把，並不知道會與娘娘的茶水相衝。」
「人已經扣下了，可要帶來審問？」
秦澤乾不甚在意的揮揮手，「也是蠢貨！」
「連這點差事都辦不好，還有什麼好審的？貶去做苦力。」
「是。」曹德旺朝身後的小太監福順使了個眼色。
福順立刻躬身道：「奴才這便去傳話。」
江映雪作勢要下床行禮。
「陛下對臣妾真好，臣妾謝過陛下。」
秦澤乾將人按在床上，無奈道：「好了，心口還疼著，亂動什麼？」
「今日你也是無妄之災。」
這後宮確實該好好整頓一番了。
「劉天衡。」
「微臣在。」
「從明日起，你帶著幾名醫士，將宮中各處廚房儲存的食材、藥材全部檢查一遍。各宮常用的香料、茶飲也要登記造冊，免得再出現藥性相衝之事。」
「此事若辦得好，你便官復原職，仍舊做你的太醫。」
劉天衡伏身叩首。
「微臣謝陛下隆恩！」
曹德旺上前半步，低聲提醒：「陛下，此事牽涉六宮，可要奴才去鳳儀宮傳個話？」
皇帝點點頭，他倒是把這茬給忘了，後宮的事情，還是要經過皇後的手。
「去告訴皇後，讓她辦好此事，朕改日再去瞧他。」
太醫開過方子，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藥箱退了出去。
曹德旺也領著人離開寢殿，隻在外間留下幾名值夜宮人。
殿中的燈熄了大半，紗帳內隻餘一片昏黃暖光。
江映雪靠在秦澤乾懷裡，含羞帶怯，揪著皇帝胸前的衣襟，身體軟得像是一汪春水。
「乾哥哥，雪兒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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